谁让我是黄小仙儿呢

谁让我是黄小仙儿呢

 

最近终于有闲暇，不用边上课、代课边备考。便多了些品味生活的能力，自己下青菜面，胡萝卜切个花，拿捏着作料的分寸，亦记起竟有大半年未写关于电影的东西。昨天又看了一遍《失恋三十三天》，不得不承认，这是我一年来看过最温暖的爱情片子。

一．真

大学时候，好友学电影，跟着他看片，有的艰涩如哲理故事，有的近乎色情，各种无疾而终与悬而未决，终于导致鄙人对大部分电影都有了冷眼相看的免疫力，甚至能预测到在几分几秒会发生什么事情。然而，已沦为麻木看客的我，却瞬间迷上了《三十三天》，闻到了白百合的香气。

不忙的时候，去电影院，一个人，捧着爆米花。看着单亲妈妈找到真爱，微微徘徊于旧爱新欢，给力妹为心爱的人隐瞒病情。但真正让我流泪的，却是《三十三天》中王小仙儿追车的桥段，我几乎能背诵那大段大段的独白：“你可不可以原谅我，可不可以再等等我？等等我吧，前路太险恶，世上这么多人，只有你，是给我最多安全感的伴侣。请不要就这么放弃我，请你别放弃我。我不要那些一击即碎的自尊了，我的自信也全部是空穴来风。我要让你看到，我现在有多卑微。你能不能原谅我？请你原谅我。”伴着隐忍哭泣的腔调与几乎虚脱的奔跑，恬淡而略带忧郁的女声，像是木吉他随意弹拨，吉他手不经意地挑一挑眉梢，琴声节奏却与我的心跳进了同一个频率。大段大段的独白，伴着寂寞与从容反复回响，配着恰当融合的音乐，散文诗般的。让我想起《夏天有风吹过》里，半夏在向日葵田里念的句子，“你看到阳光中的那棵向日葵了吗？你看它，它没有低下头，而是把头转向身后，就好像是为了一口咬断，那套在它脖子上的，牵在太阳手中的绳索……你看到它了吗？你看到那棵昂着头，怒视着太阳的向日葵了吗？……你看到那棵向日葵了吗？你应该走近它……”。走过了少女懵懂慌张的半夏，步入了长大的恬淡，向日葵田里，阳光照着她温和的脸庞，让人觉得安全而温暖。

看惯了电影里为博观众一笑的虚拟游戏，与生活充满着距离感，却又与优美、高雅无缘，无情节的画面像广告，温柔地阉割了电影触动人心的平凡。

但对《失恋》，却有种一见如故感，整个观影过程，舒服地像同发小聊天儿。我们倚着沙发，吃着薯片儿盘着腿儿，紧张的时候大哭，愉快的时候哼起小曲儿。

二．沁

表现平行情感的电影，我无从知道滥觞，从《重庆森林》到《恋爱地图》再到《love》，这种影片越来越流于形式，就像给电影穿上“3D”外套一样。在我们平淡无奇的生活中，确实需要这种抽象的、消解一切又让人感触深刻的片子，即使从需求角度去论证它存在的必要性，但也不是人人想拍都能拍好的。

在中国，拍表现平行情感的电影，王家卫堪称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他用呓语、碎片化、陌生化的手法，将生活剥离为一列“2046”，剖析了人类最无助的弱点——因害怕失去而拒绝得到。那些如《等待戈多》般的无意义场景，确实触到了我心灵深处最柔软、绝望的部分，但那感觉不是伤痛，而是温暖，像有人陪你在心里说着悄悄话。你冷不丁地走神，不小心遇到他，便一见如故。即使我们的眼神不那么清澈透明，亦或是蒙上些许尘埃，却能将彼此尽收眼底，如同遇上能一眼看透，并能接受、理解你一切的人，这种感觉，沁人心脾。

后来吃螃蟹的导演们，无论将它烹饪地如何美味，也难逃回锅之嫌。更有甚者，将这菜谱上本来精美的菜肴，煮成了一锅乱炖。一位导演，如果无法充分拿捏一段完整的感情，那么在拍平行情感电影的时候，就只能仰仗形式上的模仿。没看到全貌，就来消解，消解的是什么？没人知道。影片内容确实更为“丰富”，明星大腕儿倒也更多，更加有卖相了。但它没有消解任何东西，除了其本身的艺术价值。而我，只当它们是饭后点心，或者是为一个人透气找的理由。

但是，《失恋》让我听到了内心的回音，她是散文诗，画面柔软到让人想走进去。连分手都充满了香气：“所以，我的分手现场是香的，前味是花香，基调是青草香，余味是檀木香，这味道，我会终身难忘。”白百合清瘦的面庞，喜怒于色，玻璃珠般清澈无辜的小眼神，过滤掉了那些已经被附加到爱情片上的金属味。留下了一片花田，点缀着点点淡紫色，电影的基调像极了亚麻色头发的少女——瀑布般的灌木与长发，风吹过，群曳飞扬，分不清头发上的香味还是花香，沁人心脾，物我两忘。

三．品

《失恋》，看得不应景，是他先去看的，他的生活一向简单，简单到有些糙。我想，他会自己掏钱看谍战片或科幻片，但这种爱情小清新，肯定有免费影票，他才会去。虽然如此，我还是惊讶于他的小改变，便顺口问问片子如何。他只说，“还行”，果然。

作为一个大男子主义者和视收复台湾为己任的男孩子，他绝不会“掉价”到对任何文艺片做过于参与性的评价，因为这与他宏伟的人生理想多少有点背道而驰。而每当遇到这种背道而驰，想奚落他的怨念便由心生。是的，我就是黄小仙儿，他的电话一接起来，我有的全部是讽刺挖苦，他的声音里便充满无奈了，“你看，我这么辛苦的。”

看电影如品酒，品到这儿，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失恋》与我的内心如此契合。为“尖酸刻薄”女青年写的剧本实在太少，我们是宁可跟最宝贵的人分手，也绝不改变自己爱的方式的一类。正因为无法改变，我才会在小仙儿追赶陆然的时候忍不住掉下眼泪，没有任何预期地跟着她跑，跟着她在心里喊着属于我自己的台词，“你可不可以原谅我，可不可以再等等我？等等我吧，前路太险恶，世上这么多人，只有你，是给我最多安全感的伴侣，请不要就这么放弃我，请你别放弃我，我不要那些一击即碎的自尊了，我的自信也全部是空穴来风，我要让你看到，我现在有多卑微。你能不能原谅我？请你原谅我。”这是我们柔软的一面，是感情冲破理智闸门的宣泄，我渴望这种宣泄，却永远不能。就像小仙儿突然明白的，“自尊心，即使肮脏，余下的一生我也需要这自尊心的如影相伴。”我呢？能在电影里放纵一下，就足够了。即使面临绝望，也忍不住调侃一下生活，这就是我们的人生态度。但是，你能说我们没有认真生活过吗？

如果我在他之前看过《失恋》，我一定会问他，“噻，你不就是陆然吗？你也会爱上冯佳期？对不对？”这样看来，还是没看，比较好。但这又不是我，我最想做的，是把他剖析一遍，再跟《失恋》对号入座，嘻嘻哈哈，过过嘴瘾，即使知道，这样会让他离我越来越远。谁让我是黄小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