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和老婆一起回山里看岳母，上高速了，才想起落下一件大事:积攒在冰箱里的"狗食"忘带上了。就后悔，每次回去总是急慌慌的，丢三落四。上了岁数的征象么？
果然，一进岳母的小院就兑现了被惩罚的内心。只见小黑双眼欲穿的架势，两前腿立悬着，急迫得把链子绷蹭得直直一根棍似的，嘴角处挂两个成语:垂涎三尺，馋涎欲滴。虽然表现的是极限欢迎的仪式，也分明是要它所需的一份啊。
却闹心的，两手空空的我拿什么给你？打手势解释说，给忘带了。顶用么？
唉，自责的心里，不知杀死了我多少个细胞。
狗仍继续着它期盼，目送着我们大包小包的一趟一趟往屋里搬，却与它无相干。
小黑，对不起。是我欠你的了。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不觉中的心里活动，竟让我憋出了泪花。又是老了的征象么？
一句对不起有什么用，能兑换积分么?得想办法呀，得应急纠错止损呀。
就折回到屋里，偷偷拿归属权已为丈母娘的麻花一根。
就悄悄弄一块本该是人家外甥女的麻辣鸡块。
如此，被我的临床发挥满足了小黑的以肉为天的欲望。一连惯地欢腾，舞蹈，一通穷凶极"饿"的表演。有那么夸张么，一览无余的狗性。
但又感觉到它的渴望心理是朴素的，也是实用的，千年万年，既不进化，也未退化。
而它后有的一付感恩戴德之奴性，也毫无掩饰，拿捏的极有分寸感。不像我们人类，为了一份体面的生活，精致的尊严，甚至一点点脸面，不惜擦脂抹粉，不借道貌岸然，真假难辨的一份。却心里受的罪，不亚于一条狗链。
狗的心，该是满足了几分吧。却我心里的"欠"字诀，溃堤一般，恣意汪洋，无止漫没。
欠丈母娘一根麻花，欠女女一块鸡排。以及，欠朋友一顿饭局，欠爱人一个拥抱，欠老者一个微笑，欠小孙孙一份陪伴。甚至，欠早晨一个问侯，欠春天一个约会……
当然，还有些时刻，有些环节，是更贬义词的"欠"，欠账，欠扁，欠收拾等，既是不吉利，就不延伸了，呵呵。
唉，人生，似乎就是一个"欠"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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