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是父亲节,朋友圈都在晒娃娃的花式父亲节礼物,也有子女怀念父亲的各种表白,这都是好现象,有这么一天,让人们看到那个默默无闻的背影、让人们怀念那个在中国式家庭里总是缺席却像山一样存在的家庭角色,这是社会的进步,是在提醒父亲们承担自己的角色责任,也是在提醒家庭不要剥夺父亲的责任。这话一旦写出来,多少会有拉仇恨的嫌疑,毕竟还是有好多父亲任劳任怨,还是有无数家庭父爱如山。
父亲离世三十多年,延迟且弥散式的痛难以言说,最有力的证据是越年长越是清晰的记得父亲在世时的很多细节。这个父亲节,我想到了小时候的事情。
我出生在一个很偏僻的小村庄,据母亲说那个年代被下放农村的家庭大凡如此:女主人带着一家大小艰辛劳作,挣每天十几或几十个工分(当时计工作量的单位)赢得口粮,男主人则在公职岗位一个月挣十几块钱补贴家用,一周能回家一次,回到家看看便又走了,不务农事,不管孩子,但依然是妥妥的一家之主。我的父亲便是这样的男主人代表,我妈总说我爸是家里油瓶倒了都不会扶一下的角色,我深以为然。即使我妈田间地头劳作辛苦,也还是会隔段时间到我爸的宿舍打扫卫生。我也偶尔会去我爸的办公室兼宿舍,那间不大的办公室宿舍给我留下唯一记忆也是最最深刻的记忆是这样一件令人忍俊不禁的事:那年我大概也就四五岁吧,应该还要更小一些的年龄,不知怎么去的我爸宿舍,我爸临出门时,反复告诫我别乱跑,安稳待着等他。我一个人在这间简陋的只有办公桌和一张床的宿舍很无趣,没什么可动可玩的东西,唯一吸引眼球的就是办公桌的三个抽屉,其中一个挂了锁,另外两个倒是没锁,可里面空空如也,我所有的好奇都集中到那个有锁的抽屉,我仔细观察,发现不用动锁子也可以打开抽屉:那是带栓扣的锁,我拉来拉去那栓扣的螺丝竟然松动,我像是看到了希望,继续摇动,栓扣螺丝没费什么力就掉了,现在想想我那时候就有了逆向思维的能力,还暗自沾沾自喜。抽屉打开了,里面满满的账本,我爸是单位会计,这种本子我不陌生也不感兴趣,往下翻发现除了一盒烟和一盒火柴,哪怕一颗糖或是一颗糖豆豆也没有,任何可吃的东西都没有,唯一可以和吃靠近一些的就是那盒烟了,我学着我爸的样子抽出一支烟左看右看,也不觉得它好吃,就用火柴点上,照我爸的样子把烟放到嘴里,一阵难闻的味道,也没什么意思;为了防止烟熄灭,我吹着烟灰确保一直看到红色的烟头冒着青烟,这还是好玩儿的,就在我玩得高兴时,我爸的身影出现在窗口,我急急忙忙把着的正好的烟头塞进了抽屉并把栓扣挂回原位。我爸看到我第一句话是:你在做么事(si)?(我爸的湖北腔外人总听不懂,我从小跟我爸身边最重要的工作是翻译。)大概是闻到了烟味,我爸瞪圆眼睛盯着我,我也是愣愣看着我爸吓得不敢出声,还没等我爸继续追究,一股青烟从抽屉缝里冒出来,我爸拉开抽屉一看,最上面的账本已经有一块鸡蛋大的焦黄色,最中间的部分已经烫穿了几页纸还冒着烟,我一看形势不妙拔腿就跑,一口气跑出公社,跑回家。没多久,我爸也追回了家,我战战兢兢,生怕我爸把我干的坏事告诉我妈。我爸对我妈说:“这个精贼,今天差点把我的账本给点着了——”
眼见我妈要发怒,我拔腿就跑,这是从小就练就的本事,这让我逃过了很多次挨打。
从小就记得我爸不温不火的样子,真生气了也就是瞪着眼睛说两句,典型的南方人的特点,所以,我好像从没怕过我爸,倒是我妈,生气了随手什么拎起来就落在身上,跑是最原始也最有效的自保方法,天擦黑时,悄悄溜回家,在门口听大人们声音里没有怒气,才敢灰溜溜的挤进门口,一场暴风骤雨就此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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