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觉走过一段长长的土路,略有疲乏,伸展了一两下胳膊,揉了揉眼睛,茫然四顾,前后是这一条很长很长的路,似乎没有尽头,右手边是一片田野,绿意盈盈,左手边是一片墓园,一座座坟茔是庄里的一位位过世老人的安息处,很久没看望过他们了。
拐进杂草丛生遮掩住的路,走到第一座坟茔、第二座、第三座……每每恭敬的鞠躬,一一问候长辈,喊一声太爷爷、二大爷、三婶子……每一位长辈都会勾起一段段温馨美好的往事回忆,这家蹭饭,那家串门,这样的夜大家都搬个板凳,围在一起唠嗑说笑,他们都去了,在那个世界他们还是和气寒暄,热闹攀谈,活着的人才寂寞。各位长辈,你们可知道,二十年前,家家户户是平房瓦屋,院内有葡萄架丝瓜藤,院外有棵合欢树老榕树,孩子们追逐打闹,大人们交流趣事,满是生气。如今,都慌慌张张、急急忙忙的盖起了二三层小楼房,院子四周围起了高高的墙,院里打上水泥,没了蔬菜水果的存身之地,觉得实在单调,便去买一两盆小橘树或月季花装点院子,门前没有孩子们的疯闹笑声,时不时来一辆车扬起一片灰尘。入夜了,只见各个窗户透射出的光亮,路边无人,这样的生活算什么呢?
沉浸在自己的慨想中,肩膀被冷不丁拍了一下,身体发僵,麻木动弹不得。抬起眼皮望天,想哭又想骂脏话,两腿打颤,想说点什么嘴皮子不听使唤。
咯咯的笑声传来,“喂,干嘛一动不动,叫你呢!不会被吓傻了吧?”温柔的嗓音,确定是个活人,而且是姑娘吧。可是,不争气的身体还是没缓过来,只能微微弯曲手指,装作镇定的答道:“没有,在看夜空,不必活动。”她绕到身前,打量着我。
“冷汗把额头都打湿了,眼睛睁的那么大,一动不敢动,还不是吓傻了?”
“大半夜的,走路没有声音的,突然拍别人一下,还在这阴气浓重的墓园,谁不怕啊!”
“哦,对不起啦。谁知道你大半夜到这墓园来,胆子还会那么小。哎,你脸怎么那么红?”
“热的!”
她弯弯的眉眼,洁白的面颊,俏皮的嘴巴,狡黠的神情,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比星星可爱明亮多了。
“夜晚比白天要冷,嘿嘿,你不会是害羞了吧?是不是觉得本姑娘很好看?”
“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姑娘了。”
“真的?”
“真的。”
“嘴巴挺甜的嘛。”
她握手成拳,向我一伸,我紧闭上眼睛。以为会鼻青脸肿,等了好久都没感觉到疼痛。
“喂,以为我要打你呢?击拳击拳,懂吗?”
我伸出拳头,和她轻轻一碰。
“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不过,得有个大小辈份,我为大,你为小。”
“好。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啊?”
“下次见到了再告诉你。”
“那我怎么称呼你?”
“就…暂时喊我姐吧。”
“好,姐。”
“哎,乖。”
“姐,你怎么晚上到墓园来了。”
“这里安静无人,适合看星星,看月亮。来,坐,不要讲话了。陪我看会星星。”她娴熟的坐在坟茔上,拍了拍旁边的地方。我顾不得什么死者禁忌,开心的坐下了。
她把头歪在我的肩膀上,痴迷的看着满天的星星,满眼充满了星星,我痴迷的看着她,好像我早该遇到她了,我和她注定要成为很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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