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2-08

迎春花开

208块。这是目前为止，微信里的余额数目。

早天放了假回来， 准备给父母点零花钱，给孩子买点衣服文具，再置办点年货什么的，这个年将将可以过去。大干了一个月，发的工资还没捂热，就被我还了朋友们。每年的这几天，都是最最尴尬的时候；虽然，朋友们从来没有刻意的催促过我，可我内心的那种无奈，却是深刻存在的；尤其是那种惭愧，更是让我夜夜辗转反侧，失眠难寐。

超市门口的喇叭不知疲倦的叫喊着：年货大促，没你不行！全县最低，打卡积分…我摸了摸兜里的手机，盘算一下需要买的年货，转了一圈，又假装不经意把好几个物品放归原位，孩子们扭过头，眼里泛着泪花。可这就是现实。

朋友圈里散发着各种美食，新款衣服，灯笼对联，年味儿充斥着小城的每个角落。我想躲，可躲不过去；直面人生成了我年底最大的感悟。责任，好比泰山一样沉重。除了承当起来，别无选择。相对于早些年的放荡不羁，目无全牛，我真的觉得，现在的我变了。我不再执着于坚贞的爱情，也不再流连于墨香书屋，而那种心底里一直抵触的铜臭味，却让我对它有了别样的感觉。贫贱夫妻百事哀，闲坐悲君亦自悲。那种被金钱碾压了的落寞毫无保留的装扮着我每天的生活。我不想屈服，可我抬不起头来，必须屈服。

院子用塑料布包了起来，是因为想让屋里暖和一点，也省点天然气；朋友们打劝说干脆用玻璃扣了顶，周围铝合金一上，岂不一步到位？我笑了笑，缓缓再说吧！

孩子在沙发上跳来跳去，咯吱咯吱的响声让我怀疑沙发的撑骨是否是折了。朋友说，换个吧，十来年了，不时兴了…我再笑一笑，明年吧！

儿子和女儿的身体像是打了激素，一个劲儿的往高了窜。年初的九分裤子，到了年底就成了七分裤，从朋友家拾的羽绒服，女儿穿了，年底儿子大小刚刚合适。朋友骂我，快给孩子们买点衣服吧！我有些无语，拼✘✘上看看吧！

朋友们在朋友圈里念叨着，今年东西真贵了，花了好几千，这年没法过了！让我不由得想起红楼梦里贾府过年时的情形，那种对此之下才有的落差感，足以打碎底层人的所有矜持。可在这样的文字里，我并不是我，我所代表的也可能只是某个单一的群体罢了。千万不要把文字里的我和现实的我划等号，用“我”这样的第一人称只是想更为准确或是恰当的表达我内心的意思而已。然而，如此的申辩却更让朋友们对我的生活轨迹更加清晰，更让我觉得羞愧罢了。

春节一天一天逼近，那种本该有的喜悦感逐渐被紧迫感替代。反倒是朋友们发来一条条平和又关心的信息，让我感觉到这个年本来还有一点点温馨。我想，这才是春节该有的样子，祝福，关怀，比那些物质带来的快感更加持久。我忽然发现，我对不起的不止我一个，除了父母孩子，还有那么多从心底关心我的朋友。我是不是该重新审视一下自己呢？是不是该重新找一条活下去的路呢？

钱债没人逼我，只要按时按期还就可以；所以，每个月除了几百块钱的生活费，其余的大多数还了债。这是无可厚非的事，也无需太过刻意。朋友说，我对自己太苛责了。可不这样，又能如何呢！尽快的还完债，尽快的翻身，是眼下最迫切的事。我不想在精力越来越退化的年纪再背上越来越沉重的利息。可我知道，这条路还很漫长。我非常感谢那些在我最最卑微的时候，还继续帮助我的朋友们。他们不惧怕我还不起的万一，也不苛责我走错路的泥泞，只是在用最善意和真诚的方法来安慰我的不安。如此的情意，才是这个年最豪华的礼物。才是我这一生最最珍贵的收获。

既然能想到这些，就必须对来自于所有人的关爱有所回报。虽然，这种回报可能会很尴尬，会迟到，但那份感动，会深深地埋在我的心里，并生根发芽。

我收拾着窗台上的几盆花草。有的几乎快干死了，有的还有一些生计，除了收拾一下干枯的叶子，再浇一点自来水，其他的我也不懂怎么去营务它们。几株迎春花正在孕育着数不清的花蕾，有红色的，有黄色的，还有粉色的，热情，烂漫，纯真在它们之间传递。我仿佛置身于充满希望的神奇世界里，那个世界没有争吵，没有猜忌，没有背叛，也没有尔虞我诈，有的只是洁白如玉，梦幻如花，缤纷如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