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账

上午躺在床上，电话铃响了。办公室主任文明通知我，下午去学校报到。他刻意强调，有两节课要上，我可以去迟些。

临近下午3点，我躺在床上，睁着眼，早早醒了。滴答滴答，墙上的钟一分一秒地过，实在无聊，一骨碌爬起来，简单洗漱后往学校赶。

确实，来早了。学校的办公室是套间，里外两间。外屋空无一人，很静。里屋笑声朗朗，不断传进我的耳朵，几位女老师在聊天。

“你好，请问文明主任在吗？”我望着三位女老师，用礼貌地语气轻声询问。她们在各自的办公桌前坐着，围成了一个半圆。

“他去上课了，你两节课后来吧。”一个老师头也不回，只扔下了这句话。

“好的，谢谢。”我说完这句话后，便走到外屋。看看四周，门口有张大沙发，我走近坐上面，翘起二郎腿。

等待很无聊。外屋空空，一人没有。头顶上几盏日光灯，寂寞地射着白光，把白墙和桌椅照亮。我透过窗户，向外望去，遥远的天空只有几片淡薄的浮云。屋内的笑声，继续传来。我的呼吸声带着寂寞传遍整个屋子。

听着她们的笑声，我陷入了无限回忆。不知不觉，离开已有10年了。这是我曾今工作过的地方，如今再次回归，几位新老师却无一人认识我。我慢慢意识到，一个没有背景没有时运的人，长久扎根一个单位，才能以不变应万变，才能争取自己的最大利益。

文明主任下课了。他匆匆走进屋，头低着，瞥见了坐在沙发上的我，笑着说：“你来了。”我轻轻地“嗯”了一声，起身，跟他后面向屋里走。他高声喊了一啜，把所有人集中到里屋，笑着向大家介绍，我是以前的办公室副主任，抽调十年了，现在回来工作了。里屋靠窗，不远处，横着一张桌子。刚才头也不回，仅甩下一句张主任上课去了的女老师，面露尴尬的神色，她用客气的语气对我说：“您刚才也没早说，我以为您来办事的呢。”

我站在这儿，目光环视这几个年轻人，他们脸庞青春而又陌生。看着他们，我又陷入了过去的回忆。自己当年入校那会，和他们一样年轻，一样有活动。主任带着，我们跟着，鱼贯而入办公室。主任介绍我们，这些都是今年新聘的老师，一会我带着他们去上课。

我清晰地记得，自己第一次的上课情景。我穿着一件皮衣，站在讲台上，滔滔不绝。课后，主任找到我，笑着说，你太紧张了，手一直在抖。我啊的一声，自己只顾讲课，完全没有注意自己手抖的细节。

回到办公室，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看着周遭的一切，心情轻松，喜悦之色立上心头。

十年后，我再次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心中更多的则是感叹和不适。

花开花落，少年白了头。往后余生，一步一脚印，向着更远的远方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