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淼蜷缩在座位上,昏昏沉沉,似睡非睡,她从一上车就是这种状态,到现在已经四个多小时了。总共六个小时的车程,她在这种糊里糊涂的情况下度过了大半。
整个车厢里都弥漫着食物的味道,她摸出手机一看,12点47分,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两顿没有吃饭了。胃有点痛,不知道是不是饿的,她一点儿吃东西的欲望都没有。她恹恹地抬眼看了看邻座正在头碰头吃着快餐的那对情侣,思绪回到了昨天晚上跟郭林的见面上。
本来,她没有打算非见他不可的,尽管她有见他的计划。中午临近吃饭时,她发信息告诉他,她要走了。他说,很遗憾,这次又没时间见面。
她觉得,他不是没时间,只是不想见而已。
他火了,他说,我把昨天晚上在哪,到现在在哪的定位都发给你了,你还不相信我。最后他还第一次对她爆了粗口。
她当即委屈地流下眼泪,哗哗的那种。十年了,她一如既往的信任他,他怎么可以这样?她受不了他这种态度,她觉得非要找他当面理论,主要是想告诉他,自己相信他。
午饭,母亲做的很丰盛,都是她喜欢吃的,可她没有吃多少。母亲问她是不是不合胃口,她说不是,是回来这几天一直在吃好吃的,吃不下去了。母亲这才放心,没有再勉强她。
她心里更加难受了。母亲年岁越来越大了,没有了早年的风风火火,也早不再像以前那样喜欢大声数落她们姐妹。近几年难得回家一次,每次回家母亲都对她好的近乎讨好一般,她有些不习惯。她还怎能在心里怨母亲呢?
即便当年母亲不反对她跟郭林在一起,她和郭林就一定能成眷属吗?就算真的跟郭林走到最后,她也没有把握能hold住他一辈子。
所以,现在还有什么理由去埋怨谁呢?
吃过午饭,她跟母亲说她要去城里见一个老朋友。母亲说,明天一早就要走了,还去那么远见谁啊?怕母亲疑心,她说了一个在城里教书的同学的名字。
母亲说,人家有孩子啥的,你总不能空着手去啊,我逮两只鸡你带着,人家城里人不缺啥,但这鸡是咱自己养的,没准人家会喜欢。
她心里一阵难过,说,不用了,我到了城里给孩子买点东西就行了。然后匆匆离开了家。留下母亲在身后默默地盯着她的身影好久。
她在坐上去城里的大巴车之前给他发了条信息,她说,我来找你了。
他收到信息后,给她打来了电话,他说,你有病啊,来找我干嘛,我没空,我在输液呢。
他是医生,她不知道他是在给别人输液还是自己生病了在输液,尽管他昨天告诉过她他的耳朵刚做了个手术。
他说,我自己在输液,没空见你,你来干嘛。
她一听,心里很担心,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担心他。可她嘴上却说,我去找你打架啊,你在输液正好,我有打赢的胜算。
这下她是铁了心要去见他了,虽然她知道即使去了,她也没法言正名顺地在他输液的地方见他,她只想离他近点看看他,看他好好的,就行了。
她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车才到达他的城市,她在车站候车室给他发信息,告诉他她到了。
他说,我还要一会儿才输好,你等我会儿,我好了去找你。
她问他在哪儿,她去找她。他告诉了她地方。她急忙朝那个地方赶去。走到半路上,他发信息过来说,你还是别来了,这里不方便讲话,你找个地方坐坐,等我好了去找你。
她也冷静下来,是啊,自己以什么身份去见他呢,他在这里上班,周围都是熟人,怎么跟人解释呢?
可这个曾经熟悉的城市,如今也变得那么陌生,她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在这里,他有家,她却找不到一个能坐下来的地方。
她折回了车站的候车室,期间不敢给他打电话,想跟他聊天,他发过来一张输液的照片,他说一只手打字不方便。她也无心玩手机,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拔自己的白头发。
期间,她看到最后一班返回的大巴就要发车了,发信息问他,还能不能见面,如果真的没有时间,她就坐车回了,再晚,就没有回家的车了。他说,等我。
整整等了三个小时,拔光了自己能看见的所有白发,他才发信息来说他好了,让她再等他一会儿,他回家开车。
他开车带她在城里兜了一圈,然后送她回家,他们一路上几乎都是在争执。
他说,我不想我们每次聊天都是在说过去,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我们还有现在,还有将来的话题可以聊,不知道你为什么老是揪着过去不放。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老是对过去耿耿于怀。
到现在,她也没有想明白。
感情虽然没有对错,可一段真心付出的感情,怎么能说忘就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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