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么一个故事，是某天晚上，一场小聚会上，听我的朋友讲的，一个关于他朋友的故事。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从来不喝酒的他点了两瓶啤酒，一杯下肚，在昏黄的灯光下，他顶着一张泛红的脸，开始有些哽咽，慢慢诉说着这么一个故事。
他说，有一个晚上，他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下着雨，大概是半夜2点钟，他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等他下了楼，发现父母早已被惊醒，母亲站在客厅门口，望着外面大门的方向。
不一会儿，父亲打着伞，把一个浑身湿淋淋的女孩子迎了进来。那个瘦小的身影边走边啜泣，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叫曼婷，和他一起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有一个很美满的家庭，父母经营着一家超市。嗯，很美满，直到这天晚上。
她啜泣着说着今晚的事情，很平静，没有什么吵闹，她父母突然把她叫了过去，问她打算跟着谁？这个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她的家，散了，懵了几分钟，她开始爆发，质问父母为什么要离婚，他们很平静地说，“没什么原因，过不下去了。”
于是她崩溃了，自顾自地跑了出来，因为两家是世交，她下意识就跑到这里来了。那年，她才十一岁。
一个平常很开朗的女孩子，开始变得郁郁寡欢，变得不自信。
妈妈走了，她跟着父亲生活，超市还在，本来她以为最难过的也就是这样了，直到她上了大学，直到某天她父亲领回来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让她喊妈妈……
那天晚上，曼婷把他喊了出去，也是在一家路边摊，点了几瓶啤酒，边喝边流眼泪，她说，“阿泽，我好像没有爸爸妈妈了，好像没有家了，我该怎么办……”
她哭得稀里哗啦，他只能在一边默默地陪着她。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她说她要去支教了。
再次有她的消息，是在她的葬礼上，她的遗像上，笑容很灿烂，比阳光还灿烂，而他心却像被灼烧一样，那么疼。
看着她的父亲忙碌地迎来送往，还有那个她不想叫妈妈的女人，还牵着一个小孩站在门口，身上的素衣，比那天晚上的夜色还要黑。
她走了，不知道她会不会遗憾，听她父亲说，她是不小心，失足掉到山沟里。
那天，他仿佛看到了一只蝴蝶，从灵堂飞了出去，孤零零的，朝着天边飞去，他知道，那个女孩，某种意义上，获得了解脱。
他偶尔还是会路过那家超市，看着那个男人牵着一个小男孩在门口玩耍，总觉得有种强烈的违和感。他在想，那个男人对女孩到底有没有半点留恋，为什么他可以笑得那么爽朗？没人知道，除了那个男人自己。
他把酒杯放下，又倒了一杯，“你说，为什么她的父母可以那么狠心。”
他看了看我，哽咽着说道。
“人都是自私的，只是有些人明显一点而已。”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想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
“是啊，自私，真的很自私，可是，她有什么错……”
谁知道呢？这个世界，不公平的事情多了去了，有遗憾的人也很多，而带着遗憾和牵挂活着的人，更多……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