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欧阳文忠公《蝶恋花》词的启示:
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簾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
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鞦韆去。
这首词也是古今非常著名,人皆耳熟能详,甚或倒背如流,不知影响多少人。然该词究竟有何寄讬,抑或仅是寻常文人抒情?笔者浅陋,历来未作它想,近来读古人注疏,才略有省悟。盖欧公一代儒宗,也是文宗,由进士甲科,累迁擢知制诰翰林学士,历枢密副使参知政事,后迁兵部尚书,后以太子少师致仕。卒赠太子太师,谥文忠。
观其一生,无论功名、诗词文章、事业人生,历史皆罕有企及者,其为人一生正气,虽也风流倜傥,毕竟不可作俗想,词意必有所寄讬。清代词人张惠言云:“庭院深深,闺中既以邃远也;楼高不见,哲王又不悟也。章台游冶,小人之径。雨横风狂,政令暴急也。乱红飞去,斥逐者非一人而已。殆为韩、范作乎?”一语惊醒。细观上阙应别有所指,开首一句“庭院深深深几许?”此指谁家庭院?肯定不是自家;又推一步,“杨柳堆烟,簾幕无重数。”究是何意?
联想到唐人(崔郊)“侯门一入深如海,从此萧郎是故人”一诗,谁人不知?况自古伴君如虎,天威难测,“高处不胜寒”,文忠公必感同身受。下文更推一步,冶游章台,历来虽士大夫亦不免,然既入诗词,又联系上下文,当指小人路径,甚或当道,陷害排挤忠良,官场历来有此一路。
下阙词锋一转,暗指政局突变,“雨横风狂春欲暮”,咋办?“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于是用末句了结,“泪眼问花花不语”,明是想问人,却说问花,当然“不语”。只能“乱红飞过鞦韆去。”如此解读,似合乎文忠公之所学所为(人)。然却蕴意深藏,滴水不漏,此非圣手所不能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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