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你是何时认识李白的?
是牙牙学语、懵懂非懂时,背出的“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是青春年少、活力四射时,读到的“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是看到祖国大好河山时,脱口而出的“登高壮观天地间,大江茫茫去不还”?
是送别好友、依依不舍时,流露的“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是遇到困难、茫然无措时,吟诵的“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还是雨过天晴后,喜不自胜间的“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幼年时,学李白的诗,朗朗上口、简单好记,却不懂得其中真意;
少年时,读李白的诗,是想看尽大自然的壮丽风光与多姿多彩;
青年时,诵李白的诗,渐渐地,品味到了他的才华,看到了他的不羁,也体会到了他的忧愁,更懂得了他内心的矛盾与难以抉择……
02 美景:“一生好入名山游”
他生在盛唐,长在蜀中,葛景春先生的《李白传》中,对其生长的环境是这样描写的:
“昌明县的清廉乡(现在叫青莲乡),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李白的家就在天宝山的山麓。天宝山其实就是一个小丘,登上天宝山,北望可看见太华山,西北可见云雾深处的匡山、戴天山。盘江西绕青莲场而过,到处是青竹丛丛,荷花满塘,环境十分优美。”
我想,正是这山清水秀、钟灵毓秀之地,才能造就李白这般“谪仙”似的人物吧。
李白这一生喜欢游览名山大川,在无数山川都留下了自己的足迹,有“蜀国多仙山,峨嵋邈难匹”的峨眉山,有“林深时见鹿,溪午不闻钟”的戴天山,有“六龙过万壑,涧谷随萦回”的泰山,有“天河挂绿水,秀出九芙蓉”的九华山,还有“丹崖夹石柱,菡萏金芙蓉”的黄山……
但,我想他最喜欢的应是庐山。
初见庐山,他春风得意,对未来无限憧憬,写到“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庐山东南五老峰,青天削出金芙蓉”;
再见庐山,因“赐金放还”而低沉、落寞,他说:“香炉紫烟灭,瀑布落太清”“鼯啼桂方秋,风灭籁归寂”;
三见庐山,是安史之乱隐居之时,他说:“吾非济代人,且隐屏风迭”,半生漂泊,怀才不遇,只想“明朝拂衣去,永与海鸥群”;
四见庐山,他重获新生,流放途中遇赦,归庐山隐居之时,那时的庐山在他眼中是“庐山秀出南斗傍,屏风九叠云锦张,影落明湖青黛光”。
你瞧,得意时去庐山观赏风景,看到的景波澜壮阔、气势雄伟、想象奇特;失意时到庐山聊慰心灵,惦记的是“吾将此地巢云松”与“永愿辞人间”。
庐山,就这样陪伴了李白一生,贯穿了他一生中各个重要的时期。
庐山用美景抚慰了李白的内心,李白用诗词丰富了庐山的文化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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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好酒:“惟有饮者留其名”
李白生性好酒,被称为“诗仙”的同时,也被称为“酒仙”。
喝了酒,他不会像旁人一般支撑不住昏睡过去,也不会向别人一样随处发酒疯,而是喜欢作诗,“斗酒诗百篇”的赞誉就是出自于此。
酒精,可以麻痹神经,让人短暂地忘记忧愁,让人可以畅所欲言,也可以激发一个人的情感,使其达到顶峰,亦或者使其坠入低谷,极其不稳定。
李白著名的酒后诗《将进酒》,陡然而起,先声夺人,一腔浓烈的情感好似无端地抒发出来。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一瞬间,情感达到高峰,而后一峰又比一峰高,整首诗情感极其强烈,具有极强的非理性。
李白被评价为“是中国诗歌史上绝无仅有的诗人”。
高兴时饮酒,不高兴时也饮酒,遇见知己饮酒庆贺,碰见挫折饮酒抒发……
杜甫曾在《赠李白》一诗中这样写到:“痛饮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
既写了李白饮酒成性,又写了他桀骜不驯与且乐当下。
但,他真的是这样吗?
戴建业老师曾说:“李白才是盛唐气象的典型代表,建功立业与绝对自由两者都想要,在心灵深处不断掀起惊涛骇浪,使他的情感极大的猛烈。”
正因为“建功立业”与“绝对自由”相矛盾、相冲突,他的情感才如此猛烈,他才会呈现出一种既入世、又出世的状态,既能乐在当下,又能频繁寻求入仕的途径。
或许因为此,他只能“借酒浇愁”、“会须一饮三百杯”,进而“斗酒诗百篇”。
04 挚友:“饭颗山头逢杜甫”
我们自幼都知道李白是浪漫主义诗人,而杜甫是现实主义诗人,二者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实则是相互理解、欣赏的挚友,是如亲兄弟般的伟大诗人。
李白第一次遇见杜甫,是在被唐玄宗赐金放还后。
他与杜甫在洛阳初会。
二人相见之时,李白已是名满天下的大诗人,而杜甫怕自己年轻位卑,不敢主动与李白打招呼,还是李白称赞杜甫“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是天下绝唱之时,才忍不住内心激动,在人群中喊出了一句“李学士”。
自此,二人一见如故,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文人相轻”一词在他们二人身上也成了摆设。
杜甫邀请李白去自己家住,二人天南海北,无所不谈。
他们说过宫中之事,也谈论过诗歌文章写作之事,也畅想过未来的打算。
杜甫曾写过一首《赠李白》,诗中言:“二年客东都,所历厌机巧。野人对腥膻,蔬食常不饱。岂无青精饭,使我颜色好。苦乏大药资,山林迹如扫。李侯金闺彦,脱身事幽讨。亦有梁宋游,方期拾瑶草。”
表明了自己愿意同李白一起求仙学道、避世隐居。
但是,杜甫终究是杜甫,是那个心怀天下的杜甫。
在梁园之游后,杜甫因家中有事回到了老家,与李白分别。
但他们的友情却没有结束,互相惦记,互相怀念。
二人多篇诗歌都证明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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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意志:“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李白一生,具有强烈的社会责任感,他“怀济世之才,抗巢由之节”,觉得“龌龊东篱下,渊明不足群”。
他既对自己如此自信,为何一生都没有政治建树?
历史学家范文澜先生曾说:“李白和杜甫都是政治上的糊涂虫。”
这不是李白的个性,而是中国文人的共性。
中国很多的文人都以为自己会写文章、会写诗,就觉得自己可以治理国家,但他们未真正认识自己。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接到皇帝的诏书后,得意忘形、沉不住气,就不是一个政治家该有的样子。
我想,这一切的根源都在李白接受的思想和对自己的人生规划之上。
李白的思想不仅包括儒家思想、道家思想、佛家思想,还有游侠思想,是一种“诸家互补,为我所用”状态,他批判地继承和接受各家思想,形成了属于自己的思想体系。
这也就导致了李白既追求“政治理想”,拥有着唐朝人普遍的、强烈的社会责任感,渴望建功立业;又想要追求精神层面的“绝对自由”,甚至想要将这种自由扩大到现实生活中。
因而,他既干谒权臣求官,又迷恋隐居生活,从而陷入了自我矛盾当中。
唐朝以老子为尊,崇信道教,李白也深受道家思想影响,“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也”的思想也影响了李白的人生规划,他想着自己的一生应该是“事了拂衣去”、“功成身不居”,建功立业后能够归隐山间。
李白,是一个时代都配不上的男人,他是唐朝的奇葩。
在一个了不起的民族,一个了不起的时代,总要出现许多怪异的人。
而也只有在伟大的时代,才能容忍这样伟大的人。
“别君去兮何时还?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戴建业老师说:“李白天真、赤诚,想象极端丰富,是个伟大的诗人。”
希望我们每个人的生活,像李白一样如夏花之绚烂,昂扬自信、充满活力;而为人处世,像苏轼一样如月光之宁静,沉稳大气、平淡旷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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