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已然沉了西,这位60多岁的老人依旧立在窗前看向远方。
几步远的地方一个明显上了年纪的老太监静静的看着窗前站立的老人。即使他的背努力的想挺直,但傍晚的风还是让他缩了缩身子。鬓间的几缕白发胡乱的散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楼上早有侍者掌了灯,两人的影子在灯光下也似散了开。
天宝十五年七月十二,肃宗灵武登基,改年号至德。
几日前,有从灵武来的骑士奏报,说太子已在灵武称帝,特遣骑来报,忘陛下宽心,安禄山,史思明一众贼子,必被剿灭,不日便可克复两京。
天宝十五年,现在应该叫至德元年了吧!称帝,呵呵!太子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当日在马嵬驿时,便该想到。贵妃身死,士兵哗变是太子所为。肃儿啊!你当真像极了父皇年轻之时。当年的太平姑姑,韦后不也是如此吗。这本该是皇室中人该有的觉悟吧!
蜀中这座楼,是来之后所建,倒颇有些勤政务本楼的样子。玄宗平日里是不住在此间的,许是看见这座高大的建筑,便想起了在长安的日子吧。这座楼再也不能同在长安时一样恢复它本来的用途了。
在此楼建成之后,玄宗下令任何人不经同意不得入楼。除了时常入内洒扫的宦者,便搁置了下来,虽则楼被搁置,但楼里有一处所在是玄宗时常去的,便是最顶层那处闺室,跟随玄宗日久的老宦者高力士自然知晓,这里面摆设五一不是按着贵妃在时布置,只说室内屏风上便挂着一副贵妃娘娘的画,陛下平日来时,便会在画前驻足良久,偶尔还会伸出手去摸摸画中的人儿。
作为陪伴了玄宗几十年的老奴,高力士自然知晓玄宗的心思,自这画作成之日挂入这房内,皇帝便不知流了几次泪。
马嵬驿之变,是玄宗永远也抹不去的痛。
管舍外的声音越来越大,玄宗颓然的坐在榻上,老宦官高力士陪在身侧。已上了年纪的皇帝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他自然知道外面发生了何事。只是到了此时,他也没了主意,他像极了一个左右无所依靠的邻家老翁,年少之时那些纵马驰骋,血战疆场的血勇之气早已殆尽了。
从长安一路西来,队伍里的人走的走逃的逃,禁军中早已满腹怨言,看今日这情势,势必是要哗变,大将军陈玄礼虽为六卫军统帅,执掌天子禁军,但这时却束手无策,只右手死死的按着剑柄,门下亲军一个个也双目紧簇。
禁军士兵此时虽然喊叫之声四起,但大多数却并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只大声叫嚷着让皇帝露面。
太子李亨听着李辅国的耳语,嘴角微微扯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笑。
就在今日便要一并解决了这许多祸患。
此时贵妃杨玉环正愁眉不展。
自随三郎西来,心里无一日不担惊受怕,出宫之时,只说是兴蜀,但这几日心绪总也不得安宁。兄长并未察觉不对,告诉我勿要多想。到了蜀中,便是咱们杨家的地盘。今日到这马嵬驿,又听见军中躁动,心里多了些不安。这几年我杨家荣宠至极,朝中多有小人嫉妒我杨家圣恩,加之兄长与太子不睦,明里暗里也得罪了许多人,只怕是水满则溢。
见玄宗迟迟不出现,禁军叫嚷的越发凶了,陈玄礼眼看便要弹压不住,玄宗在高力士的陪同下才从室内缓步而出,众人看见皇帝从管舍内出来,刹那间便全部安静下来,好似刚刚没发生什么一般。陈玄礼朝着玄宗一拱手,便要说话,玄宗一挥手制止了他,只淡淡的说了句"朕已知道了"。
此时的玄宗心里也是百般无奈,但面容上却未显露半分,自执掌天下这三十年来,早已见惯了不知多少场面,只是如今这形势万分危急,眼看着禁军便要哗变,此时再不出言安抚,便是到蜀中这千里之遥,没了禁军保护,自身性命也是未知。
玄宗站在管舍外的台阶上,由身边亲卫传话"朕自承大业以来,未曾有半分懈怠。今日兴蜀,全赖诸位将士守护"说着玄宗便朝着六军微微弯腰拱手,前方看的见皇帝这一拜的将士顿时起了骚动,不知这是阵前谁喊了一句"保护陛下,应是六军本分,当不得陛下一拜。袍泽们并非故意闹事,只说陛下身边有奸佞小人妄进谗言,故造成今日局面,我等皆是三辅之人,如今兴蜀,何日归来尚未可知"。
玄宗闻此,便知今日难善了了,正待说话,却听台下陈玄礼对大军大喝"尔等既知各自本分,此时如何这般呱噪"。
玄宗看了一眼陈玄礼,陈玄礼顿时低头拱手。玄宗接着说到"诸位心意朕已知晓,只是我唐氏历代先帝陵寝亦皆在三辅,今日社稷蒙难,宗庙难安,是朕之过也!日前贼军势大,朕往蜀中,便可发诏勤王,不日剿灭叛军,尔等亦可重新归乡。今日新到一批贡品蜀锦,便赏赐与诸位将士"。
台下将士们的情绪眼看便平复下去了,此时一名亲军匆匆从后方跑来,对着陈玄礼耳语了几句,陈玄礼脸色变了几变。前行两步,上了台阶,在玄宗耳边说到"陛下,右相杨国忠与番邦使节勾结,欲对陛下不利,已被军士乱刀砍死了"。玄宗脸色刹时变得灰白。
杨国忠死了,那贵妃不知怎样,玄宗赶紧给身旁的高力士使了个眼色,高力士便明白过来,领了几个人去到隔壁佛堂(待更 玩了一把标题党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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