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地重游几分钟

故地重游几分钟

        今天一个老同事家有白事，大家约在学校集合后一起去。

      我离开南忠卫小学十六年了，一次也没回去过。只是偶尔路过时看过两眼。大门变了，平房拆了，教学楼高了，对它也就这点感觉。今天有机会回去，我有点小兴奋。

        原先学校走南门，出门就是下一个大坡，视野开阔，远处可以看到农田。现在南门已改造，虽然也可以通过它进入学校，但是属于村大队部。现在学校走西门，是电动伸缩门。横在门前的是村路，对面就是墙。

        原先的两层教学楼还在，现在改成幼儿园了。这座楼二楼教室北边没有窗户，听说是因为后面的村民出于风水的原因不让留。这导致二楼教室采光、通风都不好，至今我都记得夏天教室里的汗臭味，阴雨天教室里昏暗的光线（阴雨天会停电）。楼梯在两侧，没有露天，听说这座楼的设计者与这村有点渊源，是免费给设计的，虽然结构简单，但是很用心，楼梯不露天雨雪天不会滑倒孩子。楼梯的铁栏杆依旧，台阶铺上了红地毯，我想这一是为了美观，给旧娘穿件新衣裳；二是为了幼儿园宝宝们的安全。今天是星期日，整座教学楼没人。我兴奋地上蹦下蹿，数九寒天，厚厚的棉服，都没挡住我。我推推这个门，拉拉那个窗，掀掀这个帘子，摸摸那个墙。除了外壳，一切都变了。我原先的办公室在二楼东侧，办公桌不见了，堆满尘封的杂物。这间只能放两张三屉桌，一张单人床的小屋，是这座楼上光线最好的房间。我依稀看到自己穿着当年很流行的玫瑰红色西装，坐在朝西的办公桌前，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还有摊开在桌上的自考课本上。二楼所有教室都成储物间了，一看就是长久不用了。隔着沾满尘土的窗玻璃使劲往里看，当年在这里学习的娃们都该成家立业了。

        这座楼位于学校的最北边，前面正中是甬路，五排红砖平房分列两侧，西侧三排，东侧两排。甬路边是及膝的花墙。那时候低年级在教学楼，高年级在平房。因为这十年中我教高年级较多，所以对平房这片印象更深。平房不是很破，也偶有漏雨的时候，门窗大多关不严实，风雨经常光顾里面。水泥黑板写字打滑，桌子破旧左摇右摆，不过这并没有阻挡住研究生，博士生们走向广阔的世界。

      教学楼前和平房前都有宽敞的院子供孩子们活动，老师们从来不会跟学生说“别瞎跑，别打闹”，院子足够大，可劲儿地跑，可劲儿地闹，多么快乐啊！老师们经常让学生搬着凳子到院子里考试，人蹲着趴在凳子上写字。现在要是这样，不知道会不会有家长举报老师体罚学生。

        平房东边美其名曰是学校的操场，其实没上过体育课，倒是经常当考场用。这里地势较低，大概低脚底到膝盖的距离。操场西边是两棵大槐树，枝繁叶茂，我曾经在树下监考、阅卷、乘凉。操场北边是村大队部，两扇木门上油漆斑驳，玻璃残缺不全。一到选举村干部的时候，破门就忙碌起来。操场南边的平房有一间是育红班；一间是学校的图书室和实验室，是应付检查用的。当年的宝宝们都要在这昏暗的教室里待一年，才能到教学楼上课，现在想起来真心疼。一到要检查的时候，学校的纪老师就忙几天，除了上数学课，还得去实验室搞卫生。她搞完卫生就盼着检查的赶紧来，我们不知道为什么，她说:“不赶紧来，大老家（麻雀 ）就来了，在房顶上一弹，土‘哗’就下来了！”房顶是芦苇薄子（音），竹竿椽子，平时屋里没人来，通风采光又不好，芦苇竹竿朽坏很快，麻雀进来玩耍加快了房顶生命的进程。听了纪老师的抱怨，我们戏谑她:“你可闹个白大褂呢！”[捂脸]检查的来了，纪老师得穿着白大褂迎接。不知道白大褂还在不在。

        如今平房没了，操场没了，甬路没了，院子没了，老槐树没了，大队部的破门也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都飞走了。平坦的塑胶操场掩盖了所有，毫无亲切感，新的四层教学楼矗立在原南大门后面，唯一留存的旧物是那座一人多高的石碑，上面刻着盖老教学楼时捐款人的名字。

      我们在学校打齐总共不过十几分钟，叙旧、写礼稍作耽搁，我不停在学校窜来窜去，哪也想看看，哪也想摸摸。我向还在这里工作的老同事要拆除前的老照片，她说给我找找，半夜了也没音信，估计没上心。人家一直没走，拆旧家建新家，乔迁新居，家里的布置、用具也是鸟枪换炮，当然没有我这么多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