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大马士革

《孔雀渡海》

心里的猿猴照本宣科

画着意念的马儿

我很明白

在自此以后地很远很远

我不再歌唱

甚至不再驻足观望

我不再谈话

也不再立春抽芽

一切的一切，停滞

就如同回归

只有默片的年代

单薄的彩虹中温暖的湿润

会蒙蔽寒潮的锈迹

那么，我将以此度过寒冬

大火在心房繁衍

炊烟袅袅

动画片黑白颠倒地卡顿

像蛰伏了半生的延迟和皱纹

在某栋水泥砖块呼吸的墙体间

盛放了满壁草甸

如果理应如此，我将再一次起身

管中窥豹那狭小暗室

扶正长虹电视机的天线

如果可以，再替父亲藏好瘸腿的眼镜

我想，我捕捉到了童年的口水

以及父辈的春天同他的虚张声势

关于自由与太阳，榆树和花园

是，

但无动于衷的恶意

无可厚非的又一次死亡

是废墟

我就在那里

我们就在那里

起先，盯着遥远高楼的广告牌

父亲同他的工友说：

洋河大曲，慨当以慷

你不想喝上一口吗？

而后，便搭建了第一口灶台

也是在那里

我完成了

生命的第一次朝圣

《到大马士革》

周四的窗帘要从左面拉开

在日历本标注：

整理抽屉 戒烟 带伞 试图哭泣

举起镜子，里面的自己

在塌陷的胸腔种植青草

围困着困兽是孔雀

四面楚歌

唯有脱落的头发

按图索骥

与出租房的玻璃吊灯说话

取鱼骨为船

从无梦的梦乡

茫然上岸

在正午太阳直射的最高点

撑开雨伞

单行到阴雨

雨水中流泪

照旧摊开手指的关隘

盘算断线风筝

跌落的是秋天

真伪难辨

我的心脏是机械的齿轮

徒有其表的精密下

不毛之地也是孔雀的开屏

遥远的光线投放在鱼骨

片刻渡我悲难的海霞

明天

我仍没有一匹

可以在风里抽烟的马

穿雨鞋 晾晒耳朵 种青草 退化眼睛

紧握缰绳

《这种对话接近于先知的谣传》

很久的日子我住在往事

在不同图案的奥斯维辛营

观察某种迹象或者窥探人类的失落

固化失去和落雨

在风干的表象上

行走奔突，最终出走

乘坐航天器的漫长间距里

我便开始

同一台声音有些失灵的

老虎机赌博

当我压上橘子和苹果的时候

幸运的红钟

像是清脆的鞭炮

于是，被我囚禁的另一棵树

便开始惭愧的生长

它的黑夜里无法食用的果实

理应比我更加接近惭愧

也许在我父亲倒下后的很多年

我可以学会盲人摸象

或者干脆假装

甘之如饴

《祝你快乐》

秋日的阳光像踱步的天鹅

不醉的景色

丈量不醉的风声

楼群分泌花香

不醉的人

从瓶口遥望酒瓶的底端

酒精光斑生长

藤蔓，蜿蜒二十三个秋天

如乱序的昨天

不醉的是清醒的毛孔与相逢

在那片森林里耕植着无人认领的沉静

不醉的是沉静

空白了知觉却萌动了三年

不醉的是分明

我镊取我的潮湿

蒸馏我的浓稠

稀释着阴暗却始终无法稀释

这种只有影子的漂浮

抵达生命的对望

只有白云的漂浮

孤帆远影

只有漂浮

我却走了很远的路

才到达这里

2021年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