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万胜围公交车站，上来了两母女。一开始，我以为那是个小男孩。他大约四岁左右，光着头，刚好在我的座位旁边站住。因为我坐的第一排，有个刚好合适她的扶手。
我提着菜，刚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准备看，看到她站在我旁边，就把手机放回去，向外转了一下身准备站起来。她妈妈马上跟我说，不用，你拿着那么多东西，她站一下没问题的。她连说了好几次。我刚好右手痛，所以就算了。
女人对女儿说，跟阿姨说你是女汉子。小女孩转过身说我是女汉子。这时，车头侧排座位的一个女孩说，到这边来坐吧。女孩坐得离我远点时，我有了空间去看她。她穿着一件背后扣扣的肚兜衣，这种衣服相当于外套，可以防止里面的衣服弄脏了，我小孩小时候也穿过。更重要的是，不管里面穿多少，穿成什么，都看不见。我突然想起她妈妈好象也是光头的，于是，忍不住回头瞄了一下，然后看了一下她的小拉车，里面有一个饭盒，装了一些饭。
坐在小女孩旁边的老人跟她说话，她小声回答了一下。她妈妈怕老人没听清楚，就对小女孩说，欣欣（星星），奶奶问你呢。老人说我问她上幼儿园了没有。
她妈妈说没有上幼儿园，幼儿园太贵了，我们上不起。然后她让小女孩告诉老人说她还没上幼儿园。老人看着小女孩，妈妈对小女孩说，欣欣，奶奶在跟你微笑，你也对奶奶笑笑说：good morning! 她的声音自信而且有穿透力。
我突然为自己刚才对她的打量而感到内疚。
过了三个站，到琶洲站，上来了一群老人，我还有两站下车了，就站了起来让出座位走到车门口。这时，我才有机会仔细地打量这个女人（她背向车门，我看到的是背影）。她戴着眼镜，身材匀称苗条。但是，她身上穿着的衣服，很旧，也许她是为了开工方便穿的旧衣服吧。她跟她女儿一样，脚上穿着的都是一双包头的拖鞋，把鞋带扣一下，就可以当凉鞋了。这时候其实还有点凉意，估计99%以上的人都还是穿着秋冬鞋。
女人的腰身挺拔，我觉得言语无法表达我在短短的十分钟内所感受到的。我想明白了，她剃光头是为了方便打理。在这光头上，我看到了坚毅；于是，我打住想要萌发的怜悯，带着默默的祝福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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