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时光

作者: 无_双 | 来源:发表于2022-05-02 04:44 被阅读0次

玲兮是一个优雅俏丽的女子:论身高,一米六五稍微窜点,在南方应该算是高挑的;论体重,一百斤还是旺秤,有那么一点儿骨感美人的架势。轻盈的身材,配上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和白白净净的皮肤,还有抿着嘴儿一笑现出的特有韵味的两个小酒窝,活脱脱一副现代版淑女风范。

不过,这淑女一扔进南京市歌舞团里,那就成了观众眼中的大多数。

不知咋的,歌舞团招演员时,好像选的不是演艺人才,而是选美似的,一个比一个漂亮。

然而今天,玲兮这个大多数却是最最漂亮的。

谁敢和新娘子抢风头呀?玲兮站在镜子前摸摸脸,摆摆腰,夸张地耸耸肩,不经意地捋捋盘好的头发,撩撩头上披着的婚纱,忍不住嫣然一笑。

读艺校的时候,玲兮曾经和闺蜜恩安还有刘静在操场上一圈圈地逛,不知怎么说起以后想嫁个什么样的人。恩安说要嫁就嫁个自己衷意的,嫁给感情是最幸福的。但玲兮不太认同,她觉得不管嫁什么样的,宁嫁老,不嫁小。比自己小的男生,可以失身,但却不能厮守。太英俊的,不可靠。也不要嫁太有钱的,那样不知得和多少女人共享!

刘静笑着说那能不能嫁个有权的?玲兮瞪了她一眼,有权的都娶门当户对的,就算你打破头挤进去,最多也就是一使唤丫头。

当然这些只是说笑,玲兮认为那是和自己永远扯不上边的事。

殷实的家业和优裕的工作是一幅厚锦,所谓的爱情不过是锦上的花。对于歌舞团里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演员,一个全靠自己打拼的姑娘家,她看重的不是锦上的花,而是花下的锦,能嫁个国家机关公务员就该偷笑了,其他的都太遥远,不切实际。

玲兮是个务实的人。她从没想过打破头去嫁给所谓“青年权贵”,当然也没有想着随随便便嫁给爱情。

恩安的经历让她心有余悸:毕业后嫁给了一个长相才华都很有潜力的人,但当她把他培养优秀了以后,却遭到了无情地背叛。最终落得身心俱疲。那种感觉光想想就可怕。

玲兮第一份工作其实并没有在歌舞团,她感觉文艺圈儿太卷,虽然读了艺校,但并没有进演艺圈儿的想法,而是直接去了一所中学当了艺术老师。

可没想到的是学校也不是她想象中的世外桃源,又是各种制度,又是成绩压力。最关键的是身边的几个异性老师,不是白发苍苍,像刻着年轮的老树,就是瘦如枯竹,写满岁月的沧桑,让她想遐想一下,都感到无力。

当然玲兮并不缺少追求者,艺校的同学方天台是最狂热的。从艺校,到玲兮去中学工作,都是非常坚定地追在她身后。不过玲兮却不怎么喜欢方天台,一来觉得方天台太腻,二来是方家太有钱,方天台是个妥妥的富二代。动不动就想拿钱砸玲兮,玲兮就不由自主地想到当初在操场上跟恩安她们讨论的话题:太有钱的男人不安全,可能会有不少人跟她分享,于是就下意识地屏蔽了方天台。

玲兮在学校待得感觉烦躁,转了一圈儿还是回到了老本行,应聘到南京歌舞团做了一名演员。

也许是宿命的安排吧,在这里她遇到了一个小伙子无双,是歌舞团的剧务,别看只是个剧务,可吹拉弹唱样样精通,据说原来是国家歌舞团的,因为年轻气盛犯了点错误,被发配到了南京,如果表现得好,以后还是很有机会提拔起来的,甚至不少人私下里说他是未来的团长候选人。

无双虽然平时对人不假辞色,但唯独对玲兮情有独钟。从玲兮来到歌舞团就对她呵护备至。

经过一年的考察,玲兮也觉得无双踏实可靠。在这期间,无双从剧务做到了导演,而且为了玲兮甚至在南京买了房子,还放言会拿出五十万彩礼娶她。玲兮看在眼里,喜在心上:她觉得自己遇到了真正的爱情。当然与方天台就更远了。在无双的一次次明示暗示下,玲兮答应了他的求婚。

而今天,正是他们结婚的日子。想到这里,玲兮忍不住又开心地轻笑了起来。

“好了啦,别再摧残我们这颗受伤的心了,知道你嫁得好,未来的团长夫人。”一帮小姐妹把化妆间挤得满满的,对着玲兮夸张地直翻白眼。

玲兮担心弄花了妆,不敢有太多表情,只是扯了扯嘴角,恬静地坐着。

玲兮家在几百里外的一个小县城,无双的家在京城。但两个人都在南京工作,于是就把婚宴放在南京举办。按照南京的风俗,婚礼前一天,新郎和新娘是不可以见面的,所以玲兮从前天开始,就跟她父母亲朋以及一帮小姐妹住进了婚宴所在的酒店。

再过一会,新郎要过来接新娘,两个人一同牵手走进婚宴现场。音乐、鲜花之类的,婚仪公司都做好准备了。

一帮小姐妹正笑闹着,如水耳尖,听到外面走廊上传来的脚步声,一探头,果然是新郎和一帮人正往这边走来,如水突然跳了起来,“啪”的一下关上了房间的大门。

“无双来了?”恩安兴奋地问道。

如水点点头。刘静和恩安几个相互交换了下眼神,纷纷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砰,砰!”礼貌的敲门声。

玲兮看着这一切,笑而不语。她和恩安,如水还有刘静虽然没在一起工作,但由于脾气相投,因而几个人一直处得很好。

恩安和如水结过婚,而刘静本来就是个泼辣的主儿,几人很是生猛辛辣,什么都见过,什么都敢说。恩安早就说过了,无双整天对别人不假辞色,看起来正经八百的,今天要给他们一个实实在在的下马威,不过个五关斩个六将,就休想把她们的玲兮接走。

“玲兮?”没有人回应,无双也没在意。

里面传来咯咯的笑声,“此房是我住,此门是我关,要想进此门,听从我安排。”如水高声说道。

无双扭头询问地看向后面跟着的几位。

做伴郎的暖阳一挑眉,他做过几次伴郎,有不少经验了,娶亲总有一些小小的麻烦。“无双,这个简单,我来。”他从包里掏出几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从下面的门缝里塞进去。

“哈哈,不错,还算识趣。不过这只是小意思,接下来猜几个谜语,猜不中,打哪儿来回哪儿去。”伴娘刘静说道:“没登记就同居,打一体育项目。”

外面一帮男人面面相觑。幸好接待办散散步是个老江湖,对着暖阳挤眉弄眼,附耳说了一句。

暖阳挽起袖子,高声道:“早操。”

无双脸黑了。

“男人没有,女人有,打一物理名词。”

这个暖阳知道:“波动。”汗,这帮女人真够生猛的。

“阳萎,打一成语。”

一帮男人也都黑了脸,散散步嗡声回道:“不胜枚举。”里面哄笑声一片,接着又出了几道,都被散散步和暖阳迎刃而解。

刘静和如水几个姐妹觉得这难不倒他们,换了另一个法子:“让新郎唱首情歌,能打动我们新娘芳心,我们可以把门打开一小条缝。”

无双抿着嘴,虽然有些按捺不住,但也不能发火,只好唱了一首《一生有你》,可刘静她们哪里肯这么容易善罢甘休,闹着再来一个!另一个伴郎文言一见,连忙打圆场,自告奋勇地说道:“我来唱。”

他使坏,唱了首《把根留住》。一曲刚唱完,里面突然传出恩安一首高亢激昂的《一剪梅》。

一剪没?直把外面几个男人听得冷汗涔涔。

“不行,不行,这次一定要新郎来,讲个有颜色的笑话,不然就不开门。”如水几个闹腾得也差不多了,使出最后一招。

文言几个爱莫能助地看看无双。无双冷着个脸,就是开不了口。

“无双,你就说一个吧,这帮小丫头可不是来假的,一餐厅的客人在等着咱们呢。上次我们汇演,那个占子说的《扫盲》,不伤大雅的,就说那个。”散散步悄声说道。

无双无奈,从鼻子里哼了两声,面无表情地开了口:“有一个老师到农村去扫盲,教给农妇一个词‘被子’。第二天他想考考农妇学得怎么样,就写了这个词让农妇认,农妇怎么也想不起来。他只好提醒道,就是你每晚睡觉时压在你身上那个。农妇问是哪天的?老师随口说了昨天的,农妇说昨天是村长,老师一愣,那前天呢?农妇很老实地回答,前天是村支书。”

门里门外都笑得接不上气来。

里面的是因为这个笑话好玩,外面的是因为看到无双用这副面若冰霜的表情讲着一个带色的笑话,忍俊不禁。

那道房门终于开了。恩安如水几个小姐妹嬉笑着跑了出来,无双这才走了进去。

玲兮抬起头,朝无双露齿一笑,脸上有几道泪水的痕迹,是刚才笑得太狠了。

玲兮觉得需要补个妆,让无双先去另外一个房间等会儿。

门外的那一帮男男女女不知嘻嘻哈哈地跑哪去闹了,房间里只留下玲兮和恩安几人,她给化妆师打了个电话。

化妆师也是婚庆公司的,在前面餐厅里看热闹,接到她的电话,让她稍等一下,化妆箱放在外面车子里呢!

另一个房间的无双吁了口气,缓缓坐下:结个婚好累啊!他本来就不善交际,可这种应酬又不得不应付!

“笃笃笃”一阵敲门声传来,并伴随着一道低沉的男声:“我可以进来吗?”无双下意识地应了一句:“进来吧!”

这是一个看起来英俊中带着几分痞气的年轻人,无双瞅着眼生,以为是玲兮那边的亲戚,忙礼貌地站起,“你请坐。”

男子默默地上上下下打量了无双几眼,潇洒地一笑:“你就是无双?”

“是的,你是?”无双应道。

男子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女式戒指:“我是来还这个的。”他把一枚白金的女戒放在桌上,“那天早晨玲兮离开时有点匆忙,忘了戴上。”

抬了一下眼睛,屏住呼吸,暂时让自己与这个世界隔绝一小会,无双不自觉地握了一下拳头。

但很快,他拿起桌上的女戒,细细端详着,“嗯,是玲兮的,我代玲兮谢谢你了。若不是你送得及时,一会当着宾客的面,她一伸手,还挺尴尬的。”他像是联想到那场面,微笑了起来。

男人愣了一下,没想到无双是这样的反应。仿佛准备好的台词忽然都忘记了。

无双伸出手,跟有些懵懂的男人握了一下:“你好,方天台!”

方天台回过神来:“你不生气?”

“生气?我为什么生气?”无双再次笑了。

“难道你不担心?我可以出双倍,不,五倍的彩礼,我还可以给玲兮豪车,给她大房子……”方天台不死心。

“这要看玲兮的选择了。”无双淡然。

“如果玲兮选择我,我退给你双倍你的彩礼!”方天台痞气又豪气地说道。

“不需要,如果玲兮因为这个选择你,我把彩礼当成贺礼送给你们。”无双冷静地回应。

“输给你,我不冤。希望你好好对待玲儿!”方天台收起轻挑,认真地说。

“我会的。”无双也认真起来。

“很爱很爱你……”无双的电话响了起来:“我化好妆了,咱们去大厅吧!”玲兮温柔的声音传来。

无双弯了一下嘴角:“好的!”转过头对着看向方天台:“方兄,欢迎参加我们的大典!”

方天台又恢复了痞气:“我就不去了,记住,对玲兮好点儿,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无双没有说话,向着玲兮的房间走去。

玲兮望着鲜花铺就的地毯,披着洁白的婚纱,带着精致的妆容,都说女人如花,那么,今晚就是花朵盛开最娇艳的一刻。以后,哪怕同样的地点,同样的眼前人,同样的宾客,同一个主题,怕是再也没有这份心境了吧!

无双侧了侧身,向玲兮伸出手。

玲兮深吸一口气,没有接他的手,而是抬手挽住了他的手臂。

无双身子一僵,他还不太习惯这样的亲昵。

新郎、新娘在前,伴郎、伴娘在后,一行人向酒店最大的餐厅走去。

餐厅的门是掩着的,婚礼主持人故辞充满磁性的声音从门缝里透了出来,“现在,让我们静静地、以无比挚诚的心,欢迎一对新人入场。”

礼仪小姐慢慢打开大门,餐厅内的灯光熄灭,通向主婚台的走道两旁点满了蜡烛,《咱们结婚吧》的乐曲飘荡在大厅内,走道的红毯上撒满了花瓣。

玲兮仰起脸,凝视着无双。

“走吧!”无双低声地催道。

玲兮没有抬脚,她突然转过身,抱了抱无双:“谢谢你。”嗓音微微有些颤抖。

“谢我什么?”无双轻生地问,玲兮没回答。却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恩安看到方天台进你房间了!”

无双脸上的肌肉不自在地痉挛了一下,他有些生硬地把玲兮的手塞回臂弯里,在众人的注视下,走进大厅。玲兮闭上眼,笑意甜美。

这,是最好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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