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

走进教室，小L的座位还是空着的，我的心也空落落的，却无能为力。

高三的特点便是学习紧张，考试频繁。开学初进行过两次大考，我带的是复读生，第一次考后还算风平浪静，第二次考后因为应届生的崛起，许多学生情绪波动很大，成绩出来后，作为班主任的我便沉浸在一天又一天的谈话当中。诉说、倾听；安慰、平静；鼓励、奋斗……在师生的相互交流中，许多同学继续投入到紧张的复习当中。但小L是个例外。

小L是名男生，长得白白净净，大眼睛，不善言辞。第二次月考后我们交流时，他颓丧着脸说：“老师，我完了，从年级200多滑到年级500多，今年上一本危险了。”我说：“没事，一次考试证明不了什么，咱们一起找找问题，后期复习注意就行了。老师相信你下次一定会考好的。”但小L却说：“不，老师，我跟别人不一样。我总感觉我脑子里有好多虫子，赶也赶不走。我努力不去想它，但隔不了10分钟，那虫子又在我的脑子里蠕动，我上课根本不能集中注意力……”我们本来在楼道里是边走边聊的，听到这里我突然站下，重新审视这个孩子，依然白白净净，依然大大的眼睛，但脸上却比以往多了层忧郁。“小L，为什么会觉得脑子里有虫子？”“高二的时候我跟一个同学有个矛盾，事情虽然最后解决了，但在我心中一直挥之不去。”“那个同学现在还在咱们学校吗？在咱们班吗？”“在咱们学校，不在咱们班。”“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告诉老师吗？”“老师，事情已经过去了，咱们不再提了。”“那咱们就忘掉它，一心一意的复习备考吧。”“老师，我也想忘记，但是忘不了。”……“老师，我要请假，我感觉自己有病，是强迫症，其实之前一直在服药。”我的心似乎也随着小L的话坠入无底的深渊，我想起了自己上高中时因焦虑而起的斑秃，因学习压力大一度时期的服中药，我很能理解走不出自己心灵屏障的那种焦虑与无助，我很想帮助小L。高三如此紧张，时间耽误不起啊！但他坚决要去请假买药，不断地诉说脑子里有虫子，我只好打电话叫来家长，小L被父亲领去看医生。

隔了一周小L回来了，提着大包的药。此后上课上自习一直表现精神不振，老是打瞌睡，我猜想他吃的药中可能有镇静的成分，就提醒他晚上早点休息，不要开夜车。他的作业开始拖拖拉拉，上课注意力比以前更容易分散。马上要期中考试了，他担心自己考不好，又陷入了更大的焦虑之中，上周五再次要求请假。我跟他父亲沟通的时候，提醒家长看医生是一个方面，还要多跟孩子交流交流。但父亲说他成天忙于生意，哪有时间跟孩子交流，人家的孩子能安静的念书，这个孩子怎么有这么多事儿？无奈之下我又打电话给他的母亲，幸好母亲很配合，说她愿意跟孩子多交流，我舒了一口气。

小L又一次请假，长假。他来填假条的时候，我递给他一个红红的苹果，“一会路上口渴的时候吃。”

脑子里的虫子是小L的心魔，我多想帮助他驱走那些可恶的虫子，让他重新回归平静的生活。

今天走进教室，小L的座位依然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