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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带了饭盒，是给小萱的姨妈饭。女儿带了饭盒，是给琳琳的姨妈饭。这回两个饭盒的内容差别很大， 防备两个姑娘聚餐。其实她们没什么话题可说，特别是在昨天聊完一场之后。
两个人走得早些，乘的是地铁，今天是上海地铁通车二十周年纪念日。
今天没雨，运动兴趣小组在操场角落里活动。在自我介绍环节，男孩子女孩子把各自喜欢的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的情况记在心里。即将参加中考高考的几个男生觉得，这时候能和女孩子们一起运动，语文考试至少多得二十分。化学呢？
女生组讲站姿拉伸，男生组活动内容照旧，只是头部的朝向有所改变。女生被仰头做俯卧撑的男生引得桃花绽放，毕凌砾大声批评着她们，让她们保持……骄傲与矜持。这算什么批评。做示范动作的菀儿果然称得上表率，一直骄傲又矜持。这里所说的“矜持”，是“手持仪仗球”的意思，接近原意，球自然是瑜伽球，不是手雷。小萱呢？轻轻笑着，动作不到位。
琳琳在操场上等儿子，鼓手走过来，两个人说着话。
活动结束，鼓手迎上去和儿子讲，上次赌局的奖品要兑现。哎呀，都快忘记啦，还有这事。赢家只有一个，是高三的一个男生，理科生。不是艺术生，奖品就很难办，原则是绝不能用钱买。七道轮回订下四个选项，其中一项是“与男朋友或女朋友约会的时候，各种乐器surprise”，赢家就选了这一项。
儿子说，这样的玩儿法在国外泛滥成灾，有很多视频可以参考，好好策划一下没问题。鼓手说，这个奖品的难度不在于策划，问题是……这个男生还没向喜欢的女生表白呢。
“哎呀，奖品的价值还可以深挖吗？”
“那怎么办，出了bug是我们的问题，七道轮回说到做到。地点是南京东路百联世茂门口，时间是今天晚上六点，演员算你一个。”
“女主角你们打算绑架还是诱拐？”
“女生是艺术班的，我们让她的好朋友约她去上海歌城K歌，先到步行街吃吃东西兜一圈。高三男逃课，先到那边等着，到时候装作遇见，直接告白。”
“我怎么演，没音箱弹不响。”
“给你准备好了，拨片都管够，你带着手指头就行。”
“有合奏吗？”
“管弦合奏不用你，到时候我们玩儿即兴。”
“你们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小娘娘是导演。”
“那就好。”
“你把你妹妹带去，画架什么的都预备好了，她也是只带着手指头去就行。哎，琳琳，你也跟着去玩儿吧。”
“好的呀好的呀，这种游戏我喜欢。”
“那个，我妹妹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那你去问问，没时间我就找别人。算了，我自己去问她吧。”
“这事怎么不早跟我讲。”
“本来不打算带着你，因为这是七道轮回的事，后来觉得算你一个也行。”
“一群狼心狗肺的家伙。”
“我去！你还真没肚量。”
“哪怕跟我直说不想带我玩儿也可以，瞒着我算什么。”
“我去，我无言以对。”
“你们什么时候给我准备的器材？”
“昨天晚上。”
“你打个电话能辐射致死吗？”
“嘿嘿，我忘记了。”
“你怎么忘记的？”
“我去，你够了，我怕了你。”
“晚上见。”
第一节是化学课，儿子考虑着晚上要弹什么样的曲子，又想到演出过后的安排。这时，小萱暗示他进行笔谈。
“饭。谢。”
“不谢。”
“游戏。”
“？”
“密码。”
“？”
“编。”
“UA3？”
“Bingo。”
“OK。”
“你是主编。”
“！”
“！”
“Roger。”
儿子小声和小萱沟通几句，确认他没理解错，就是两个人之间的密码。他没编过密码，然而任务接下就得做到底。影视作品里常见的密码他知道一些，复杂数学运算的密码太无趣，密码书又没创意，福尔摩斯的舞蹈小人怎么改都万变不离其宗，他曾经想过用韩语字母代替英语字母，然而那并不能算他的作品。还有什么能用来编出一套密码呢？老师也不帮忙……哎，满眼的元素符号，用这个怎么样。
元素符号里面没有J和Q，还好有King。单个字母不太够，只能用两个字母的符号凑数。哎，干脆只看第一个字母怎么样？相同开头字母的元素可以随便用。J的编号就用000，Q是120，等命名第120号元素之后就改密码本呗。再加一位迷惑码吧，第一位数字除了1之外随机……断开两个字用0，断句用6。
就这么办，小萱对元素周期表超级熟悉，根本不用查书。
“454977813576039508392067437=xiao you er，元素序号三位数字对应一个字母，元素符号首字母相同随机，J=000，Q=120，第一位数字向前空格=0，向前标点=6，除1之外随机。”
“374576054353001118389228028949=wo xi huan ni。”
“！”
两个人要如何浪漫呢？有人策划，有人实施，两个人一起感动。
“那是我俩的秘密。”——邓丽君
父亲上午挺忙，他和检验主任带着十几个即将毕业的大学生参观公司的中心化验室，探讨实习的问题。小芸背着照相机跟着，顺带检查5S执行情况。
乳品企业搞仪器检测，看似能给很多化学专业的人提供就业机会，其实意义并不大，药厂有的是。检验主任讲解完毕，一行人又在会议室落座，说说要求，讲讲意向，谈谈人生。父亲觉得学生们一点儿都不单纯，也就不太可爱，再加上没有新鲜的漂亮姑娘，他的精神头怎么都提不起来。
“你们中间有没有打算自主创业的？”
“……我。”
“就一个人吗？那你说说，有什么想法？”
“先去卖炸鸡排，或者是梅菜扣肉饼，等有钱了再考虑能干什么。”
“能攒下钱吗？”
“不谈恋爱就能攒下。”
“家里同意你不谈恋爱吗？”
“肯定不同意。”
“那怎么办？”
“留在上海，年节回家。”
“逼婚怎么办？”
“我就说已经有女朋友了，雇个学妹接打电话就行。”
“还有这样的服务吗？”
“是啊，包月三十块外加电话费，爹妈太唠叨还有二百一个月的特服。每天负责嘘寒问暖，父母来探望可以陪同接待，费用另算。”
“……这也是门不错的生意。”
“租女友回家不太现实，爹妈偷偷给塞个几万块怎么办？再说小姑娘过年不回去看父母，那样的人能信得过吗？”
“那个，你还没创业，学妹就因为你而创业了。”
“父母要是不催，也许很多人就没心思结婚了，现在的人就是结婚生孩子过日子，上哪里找相爱的人去。”
“什么是相爱？”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我这个长相是没人爱，我也就不用去爱谁了。”
“长相可以用气质弥补啊，你可以从现在开始努力塑造气质。”
“我要去卖炸鸡，塑造个高冷的气质，谁还买我的东西呀。那些烧烤店炒面摊的网红都是炒作的，我可没那种门路。”
“哎，你要是能塑造出CEO的气质，我出钱炒作你的炸鸡店，然后你就搞连锁，实在不行就上市，怎么样？”
“行啊。”
“小芸，你把我电话号码给他，一言为定。哎，整容可不行啊。”
全场大笑，也不知这小伙儿能不能把自己弄出气质来，上市的事先不提吧，炸鸡已经过气，梅菜扣肉饼似乎还好，只是很难想象用这东西搞上市。
父亲心下很赞成这个男生的话，所以没有把自家女儿许配与他的意思。如果苏绩也长成这样呢……一样免谈。
男学生们不像父亲一样没精神，他们都对小芸喜欢得不得了，除了那个创业男。别说，他还真有可能坚持住创业期不谈恋爱。
中午招待吃饭，父亲不想参加，检测主任非要拽着他同去。小芸偷偷和父亲说，男生们的眼神像是要吃了她。父亲说：我保护你。
席间，气氛热烈起来，父亲批准喝酒，但他和小芸不喝，司机也不喝。检测主任酒量很好，虽然离父亲还有一大段距离，主持这样一场酒局还是不在话下，反正喝完他就可以下班。
酒三菜五，主任提议每人说个笑话，主题必须与化学专业有关。学生们并不怕这种游戏，于是有意思的大笑话小笑话说了一箩筐，什么加错试剂爆炸的，吃饭做实验误食的，偷拿仪器藏衣服里被抓现行的。父亲觉得这游戏还不错，只是笑话本身太专业。
终于，学生们开始起哄，要父亲讲一个。父亲说自己是机械专业的，和化学不沾边，不讲也罢。然而，学生们坚决不同意，认为理由不够充分。
那就来吧，父亲说话的声音突变。
“我给大家说点儿什么呢，说段儿单口相声吧。”
“好！”
“这个，相声啊，讲究说学逗唱，四门功课必须得从小学起。你看那个德云社的郭德纲，六岁学评书，八岁学相声，十一岁学大鼓，到处拜师学艺，才能有今天这般成就。当然了，没有侯耀文他再努力也是白费。哎，这话可得小点儿声说，别让郭德纲听见，回头他跟十万观众面前骂我一个，不值当。你们以后干工作呀，要比郭德纲还努力一百倍，因为侯耀文大师已经离我们而去了。哎，那几个笑的特别厉害的，他们家都给找好工作打通关系了，你看笑得多开心。所以说呢，各个行业有各个行业的侯耀文，你们要注意盯着，别等他离你们而去的时候才想起来给他拍马溜须。哎，你看我说着说着就不知跑哪儿去了，转回头来我们继续说刚才那一段。相声这个四门功课呀，跟我们现在那个数语外呀，物理化学呀，历史地理呀，跟这些的学法不一样。你看你们学化学的，先得学拼音学汉字学数学，十二岁以后打好基础才能正式学。你看现在小孩儿的那个兴趣班补习班，那是多如牛毛啊，你去打听打听，看看学化学的有几个。那位说了，一个也没有，我觉得也是，一个也没有。全中国孩子都没兴趣的东西，你们上大学居然学这个专业，送你们四个字：后果自负。当然了，这是个玩笑话，老话说‘理不歪，笑不来’，全国孩子都没兴趣也得有人学呀，要不然这个奶粉造假的事儿谁能担重任哪？你看这三聚氰胺一加进去，你们学化学的就都有饭吃了，所以说那个发明三聚氰胺掺假的人是你们许多人的侯耀文。哎，我好像我又跑远了，回来回来。这个，第二次跑题之前，我们说到这四门功课和我们上学学的功课学法不同。上学你们都知道，不管是几年级，开学先发书，老师照着书讲。逐渐你们就得记笔记，老师会讲一些书本上没有但是教辅上有的东西，还有的老师就会讲到教辅上也没有的东西。有了互联网之后，很多老师面临一个问题，网上什么都有。老师讲什么，网上都有不同意见，这也不对那也不对，尤其是语文历史这两门功课。老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所以说呢，学生们学习文科的时候，要按照老师给定的主线走，慢慢积累，别管不同意见。等你毕业之后时机成熟，随时可以造反，没人管你。这个，这是我第三次跑题，最后一次了啊，你们可得看着我点儿，要不然说到晚上也完不了。我们说这个学相声啊，不教语文历史这些功课，上来就是绕口令，也没有教科书，师父说一遍，你记住了，下去自己练。绕口令说好了，师父看你还不错，给你说你个小段儿，你再去练。像《报菜名》、《地理图》这样带着大段贯口的相声段子，也都是这样听师父说，自己下去练。你看现在这些上学的孩子，背东西那叫一个难哪，都说是记忆力不行。其实这也不都是学生的问题，没意思又不押韵的东西，连说相声的都记不住。说到这里呢，我就想起前几天发生的一件真人真事。我有个哥哥，我哥哥家有个男孩，上初中了，初几我也没记住，反正就是初中。我这个侄子呢，一天到晚就知道打电子游戏，什么单机网游PSWii玩儿得可好了，就是什么呢，记性特别不好。这年头记忆力不行怎么念书啊，那学习成绩差的呀，班级排名倒数。上个月呀，我要上我哥哥家去，去之前特意安排我姐姐给我哥哥打电话，问他九点钟在不在家。我姐姐跟我回话说，我哥哥九点不在，十二点才回家，于是我九点准时去敲我哥哥家门。这段要是换郭德纲说，那一定是去找嫂子吃豆腐去了，什么麻婆豆腐凉拌豆腐，吃的那叫开心哪。我可不是那种不正经的人，我呢，是去跟我外甥学LOL。好吧好吧，我承认我比郭德纲还不正经。我一敲门，我侄子给我开门，我一看这张小胖脸儿，唉，愁容满面。都说少年不知愁滋味，这小孩儿一旦发起愁来问题可严重啊。我就赶紧问他，是不是期中考试没考好。他说跟平时一样，倒数第三名。我说你这不是发挥得很稳定吗，愁什么呀？他说呀，这个学期开学的时候，老师让背诵化学元素周期表，现在倒数第一第二的同学都会背了，就剩他背不下来，当天早上他勉勉强强背到第三十个，距离目标还差六个，怎么都背不下来。老师给他的最后期限是第二天早上，背不下来请家长，他正发愁呢，我就来了。那个，你们都知道三十号元素是什么吧？”
“锌。”
“对，是锌。学化学的要是连这都不知道，你就得学着长点儿心了。我一想，我侄子教我LOL都两年多了，师父有难，弟子焉有不管之理。于是乎我就说，你别着急，不就剩六个吗，我帮你。我侄子说，那感情好了，你要是帮我过关，我给你弄一套LOL限定皮肤。我说那太好了，一言为定。适方才说了，我是学机械的，对这个元素周期表也记不太清楚，拿过书来一看，是‘镓、锗、砷、硒、溴、氪’这么六个元素。我拿着书看了半天，突然间灵机一动，想出一个好办法。回头我就问我侄子，知道砷是什么吗？他说他妈给他讲过，毒药砒霜里面有砷。哎呀，这个知识嫂嫂不知道也罢，哥哥会有危险。我又问他，超人是从哪个星球来的呀？他说是氪星。我一看，就我侄子这基础知识，怎么也得是考倒数第四的水平。我说，侄儿啊，你可听真，二叔我教你一句口诀，管保你明早过关。你们知道这口诀是什么吗？唉，学化学的连这都不知道，还是我说吧，这句口诀是：‘一户人家有两个老者三更半夜吃砒霜死去西天没捂住放了个臭屁熏倒了一个没溜儿小超人儿。’相声节目播送完了。”
哎呀，学生们还没反应过来，相声结束啦。可笑吗？还行。那就笑吧。
小客车送走学生们，检测主任打车回家，父亲开车载着小芸回公司。小芸提起父亲的相声，笑个没完，父亲就问她有什么感想。
“你先说说你那个声音是怎么弄出来的呀？”
“嗓子往上提……不行，你是女的，嗓子太尖，学不出来。”
“你最后说的一个没溜儿小超人儿，是说谁呀？”
“你要是不会说儿化音就别说，我容易撞树。”
“哎呀，别挑我毛病了，快说嘛。”
“你觉得呢？”
“说他们所有人。”
“也包括你。”
“讨厌。”
“嘿嘿，你想多了，这就是我自己编的一个小笑话，今天我给改成单口相声说，前面铺垫的东西是关键。”
“嗯。”
“听明白了吗？”
“你这个相声真不能当相声听，笑起来就容易忽视重点。”
“附带语言的各种文艺形式都是可以教育人的。”
“要是面对一群历史系的学生，你要怎么讲？”
“你别难为我，我想不出来，除非他们真坐在我面前。”
“一个还不够吗？”
“啊？”
“我有双学位，生命科学和历史学。”
“哎呀，萧老师，我忘记了。”
“慕部长，你是早就忘记了吧。”
“嘿嘿，我就记着你的萧和我的慕看着感觉很一致，再就是你长得不错，要不然要你这个名牌大学的双学士当助理干嘛？”
“哎……你还在说相声吧，什么逻辑。”
“你说你留在这儿干嘛。”
“问我一百遍了。”
“只有第一遍第二遍是问你，剩下都是感慨。”
“财务通知我，工资下月就涨了，有钱玩儿副业喽。”
“什么副业？”
“暂时保密，什么时候break even再告诉你。”
“好。以后我的工作大部分给你做，年底我给你奖金。”
“万岁！”
“哎，老实点儿，我会撞树。”
“笑话！笑话！”——黄贯中
午饭时间，儿子打电话找菀儿吃饭，菀儿说已经约好几个女生一起去吃面。好吃吗？还行，就出门左转五十米那家。那我自己过去，到时候你和我打招呼，我就和你们坐一桌吃。我们七个人，也许正好有你的座位。你带着校卡和钥匙，放在门卫的东西要搬楼上去。哦。
教学楼门口，儿子碰到女儿。女儿说要骑车去吃麦当劳，儿子轻轻皱眉，想说几句关心的话，被女儿骈指捅在肋下。唉，让她折腾去吧，上学对她来说没什么太大意思。
儿子拖时间等菀儿先行，然后尾随至面馆。哎，那个女的……酒吧老板弟弟的未婚妻，怎么这时候在这里转悠。装作没看见吧，掏电话掩饰。她还在这里，就是说她没看见女儿骑车离开，或者是……有人去追了？
儿子想打电话给女儿，却发现那女人正向自己招手。哎，居然被发现了。两人寒暄几句，跟踪女很自然地问起琳琳的情况，儿子说出去吃快餐了。哎，你不陪着？她这一阵脾气怪怪的，昨天下午没上完课就跑掉了。女孩子需要关心。也许她是另有男朋友，否则不会这样。你没有别的女朋友吗？当然有。小孩子就是这样。有些人长大了还是这样。啊，花店的工作我没能用她，真是抱歉。没事没事，我们要教你公公他们玩儿乐队，现在也挤不出时间。你吃饭了吗？我要去吃面。那一起去吧，我请客。我另一个女朋友该不高兴了。哎呀，那就不打扰你了。有机会我请你吃饭。好啊。
两个人分开，儿子走进面馆。菀儿坐在能看见门口的位置上，很快挥手致意，女生们都在笑着，深意无限。儿子也挥挥手，但并没过去搭话，打电话给琳琳，告诉她千万不要出来。随后他又告知女儿，也许已经被盯住。女儿很自然地和他说了一大堆没用的话，叫着什么张老师，大笑着挂断。哎，她完全是个特工的状态嘛。
儿子和女孩子们打过招呼，菀儿说那里还有个座位，你坐吧。儿子答应一声，过去点面。儿子的“意外”加入，让女生们有些紧张。然而面还没上桌，没什么掩饰的工具，她们只能与邻私语，或自看手机，或偷偷笑笑，偶尔来一个影视明星的话题才能稍微热闹一点儿。儿子的面上来得太晚，女生们几乎已经吃完，老板才说着抱歉送将上来。结果自然是六个女生先走，菀儿留下来陪着儿子。
“你怎么慢吞吞的？”
“我碰见一个熟人，就聊了几句，然后又给两个人打电话。”
“喂，昨晚小忧儿跟我说了好多好多，中心思想就是说她有多喜欢你。”
“然后呢？”
“然后我就打算一刀砍死李琳琳，然后抱着苏绯投河自尽。”
“你会游泳。”
“哎呀，那就抱着她跳楼吧。”
“你可不能死，我还有事要和你一起做呢。”
“……运动小组不缺我一个人。”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事。”
“讨厌，别在外面说这些。”
“我想跟你合写个论文。”
“哎，这么看得起我呀，什么内容？”
“有关脊椎健康的论文。”
“好啊，我这点儿瑜伽技能也不知道够用不够用。”
“没问题。”
“我想你了。”
“两个人来姨妈，另一个总见不到面，你才想起讨好我。”
“你家里不方便，我又不喜欢去酒店，上次和你是第一次。”
“多亏我自带床单。”
“所以我很开心。”
“要是没床单呢？”
“一样开心。”
“哎，这是什么逻辑？”
“让你舒服我就能忘记其它的事。”
“你快吃，我们回去吧。”
“你害羞了。”
“我怕我砍死她们三个，抱着你投河自尽。”
“我也会游泳。”
“苏绯不会游泳吗？”
“啊，我觉得她不会。”
“你问问她呀。”
“哪天你看见她，你自己问。”
“嘿嘿。”
“晚上六点我们要在南京东路百联世茂门前搞个活动，你和小萱一起去吧。”
“李琳琳呢？”
“她也去，我弹琴，她看热闹。”
“苏绯呢？”
“她又不是我们学校的。”
“让她也去吧。”
“哎，你想让我出事啊，小绯那个性子，没准儿会当着琳琳跟我表白。”
“活动气氛很浪漫吗？”
“本来就是个表白现场。”
“哎呀，那我一定去。你给苏绯打个电话嘛，让她装作偶遇，南京东路偶遇的几率太高，谁会怀疑。”
“你让我把面吃完。”
“嘻嘻。”
吃完面，儿子真给苏绯打去电话。没想到苏绯立刻答应下来，因为儿子说另外的女朋友届时将悉数到场。
这是大团圆的结局还是开始？儿子不知道。
两个人回去学校，把净化器和音响搬到活动室，调试一阵，运行正常。剩下的时间，两个人落下百叶窗，打开音乐，就在活动室的死角里站着解决一切问题。菀儿见儿子从口袋里拿出小气球，明白他早上忘记搬东西是故意为之，早有预谋中午和自己玩耍。她想动一动报复儿子，结果又被打。哎，怎么打这么响，算了，由着他疯吧。
怎么这么疯。
结束之后，菀儿帮儿子摘下小气球，发觉空空如也。用太多用光了吗？没听说有这种事。菀儿先将“矜持”于手，然后上演危险魔术，结束时却因助手分神而穿帮，最后被丢在原地喘着气。输了。
上课前还剩下一点儿时间，儿子去找琳琳，说明刚才校门口的情况。
“……小姑的担心不多余，我该谨小慎微。”
“我故意和林菀儿单独回来，让他们相信我说的话。”
“何苦呢。”
“我就是想用话呛她一下。”
“是挺讨厌的，要结婚了还联系着别人。”
“我结婚之前会把所有女朋友都甩掉，只留一个。”
“你怎么不说只留下我一个。”
“也许那时你已经抛弃我了。”
“喂，不管你有几个女朋友，我一定是其中之一。”
“晚上同桌和林菀儿都去看热闹，结束之后我们一起K歌去吧。”
“哎，好啊，你开窍了，自己要唱歌。”
“看情况，可以的话全都叫上。”
“行。”
“放学再说。”
“很多人像我一样。”——赵传
下午，母亲和武樱儿商量化装的事。她想要去跟踪儿子，今天必须去，因为最近只有今天不下雨。武樱儿跑回家去拿来全部家什，放下手里的工作，帮母亲搞出几个新面貌。母亲选出其中一个，武樱儿深入处理一番，结果全公司没有一个人认得出这就是大老板本尊。
中午，母亲给女儿打电话问候一番，似乎是无心地问起兄妹二人今天的活动。女儿照实讲出儿子晚上的轨迹，隐瞒自己的去向。坏妈妈要干嘛。
父亲也接到电话，听说温泉关战役推迟到明天健身之后，稍稍有些委屈。大姑娘要干嘛。
倒数第一节课之前，舞男打电话来，告诉儿子放学后到门口找某牌号的大客车。随后短信就过来，演出的详细情况写得清清楚楚。儿子看看，做到心中有数。这就叫不花钱的奖品吗？高三男倒是一分钱都拿不着，搞这场活动花费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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