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衣怒马少年时（三）言之命至

        笔者的话：第三章本来的标题是余忆童稚时，通过回忆他们少时相处的片段来表现青梅竹马的感情。后来觉得不免落俗。

        我很喜欢林觉民的《与妻书》，“吾至爱汝！即此爱汝一念，使吾勇于就死也！"因为有你强大的爱作为支撑，使我勇敢走向死亡。这就是言之命至的由来。

        通过书信来传递感情总让我有股从前慢的感觉。故此章为书信形式。

鲜衣怒马少年时（三）言之命至

  别来春半，触目柔肠断。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

  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夏靖宇写给沈子芊的信：

      子芊，别来春半。在渝洲的一切可还习惯? 替我向关老爷和老太太问声好。

      城下一别，我本无颜面见你。可是，每当我回到府里，站在你我手植的玉兰树下。只有斑驳的树影，空荡的台阶，冰冷的月牙，一切索然无味。每日要干什么，干这些有什么意义，只是活着，平淡地活着，和对你疯狂地思念。

      子芊，对不起。你说的没错，我们都没必要在装作无所谓了。你我之间对对方的情谊其实我们已经明了于心。只是一个不愿说，一个不愿问罢了。

      那年，我父母惨死。董贼逼到沈府，是你拿着免死令挡在我的前面。你倔强抿着嘴，手却忍不住的抖。那一刻我是多么的无力，连我自己都保护不了。那一刻，我决定你的余生我一定守护好。你再也不用在我前面冲锋陷阵，我可永远为你遮风挡雨。

        秋鸿姑娘的事情是我今生对你对她最大的错，不容我辩解。确实是我报父母之仇心切，承诺她若手刃董贼，就迎她进门。是我害了她，负了你。

      人们常道人生多舛，世事艰难。这十多年有你，曾经不可能做到的事情，都撑了下来。好像有两个人互相扶持，任何事情都能做到。

      在渝洲好好照顾自己，你若想回来，若能原谅我，书信一封，我立马接你回来，娶你为妻，生生世世。子芊，只有你，我夏靖宇，此生才算完整。

沈子芊写给夏靖宇的回信:

        我在渝洲一切安好，祖父母一切安好，勿念。

        最近那些以前懵懵懂懂的回忆逐渐在我脑子里清晰起来。年少时，初相见，只缘感君一回顾，从此思君朝与暮。

        曾经想着，念着，盼着，四牡有骄，朱幩镳镳，过郊野，过村舍，过扬花桥，过朱雀路，后入你门。与你执手共度繁华，或于平淡。

        我是起初因秋鸿姑娘而离你而去。在渝洲的这些日子，我沉下心想想。我们是不是该继续下去。

        世人皆道，我沈子芊配不上夏靖宇。我不以为意。以为人们总爱看些话本子。尔等俊秀，站在你身边应是显赫的贵女，亦或是美艳的伶人歌姬，洒脱的白衣侠女。我沈氏一族已没落，军中亦无人，容貌无奇。在他们看来，我确实配不上你。而我却有我的骄傲。

        你如烈焰，我似秋湖。一块石子投下去，我心上只能泛起两三道涟漪。我只想你放下过去的一切，不要再背负那些痛苦，重新生活下去。好几次，被杀手追着赶着，我疯一样地逃命。我只想下次见到你时紧紧抓住你衣袖，求你说算了，算了。抛下这一切。但毕竟是你父母的两条性命，我又有何立场叫你停下来呢？我又如何能弃你于不顾，我又舍得离得开你吗?

        如今你入庙堂，居高位。而我却想繁华深处，寻一处无人山谷，建一木制小屋，铺一条青石小路，与你晨钟暮鼓，安之若素。如今，我们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远，我越来越够不着你。

        人生如梦，白云苍狗，错错对对，恩恩怨怨，终不过日月无声，水过无痕。放下对彼此的执念，从此以往，勿复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