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程在25岁生日那天分手了。
毫无征兆地，她前一分钟在朋友圈里发了她和她男友的庆生照片，下一分钟就删除了，并且换成了一张散落的蜡烛的照片。
我当然是没那个闲工夫盯着朋友圈看的。是小程直接给我打了电话。
“我和罗浩分手了。”她平静得，像一个没有感情的语音机器人。
“没骗我吧？你们是不是在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我半开玩笑——这种俗套的思路，在2020年是没有任何市场的，“要是没有什么事情我就挂了啊，我这边还有客户要忙呢。”
“没有，他已经走了。”她依旧平静。就像是一个能吸纳一切的黑洞，不管我扔进去的是柿子还是砖头，都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我不解：“为啥啊？过生日的，老老实实在一起不好吗？”
“你还是过来吧，我想见见你。”小程的语气变得柔和了很多。
“马上！”我拎起包，妆都没化，叫了滴滴，往小程的出租屋里奔。
在我到小程的家时，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房门没有锁，我推门便走了进去。屋子里狼藉一片，还是让我着实吓了一跳。
小程旁边堆着七八个啤酒罐，一半打开了，一半没有打开；桌子上的蛋糕不见了，看痕迹是抹到窗户边，八成是扔了出去；小程哭得梨花带雨，妆都是刚刚补上的，但是几层堆叠在一起，更花了。
“你们这是？”我小声地问。
她摇摇晃晃地拿起了一个啤酒罐，打了一个嗝；然后又对我怒目而视：“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们分手了！分手了！”说着，把这一罐喝了一半，顺手扬了出去。里面的啤酒洒满了整个会客厅，空了的啤酒罐锤在地面上叮当作响。
我显得很局促，找了一个干净的椅子，坐下了。
“你知道罗浩刚才说了什么？”小程的眼眶又红了。
罗浩是一个从农村考上大学的孩子，两年前毕业，在本市找到了一份体面的工作，职场顺利；小程是一个富家女，以前没有谈过什么恋爱，但是对罗浩一见钟情。
但是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狗血故事，我听到的比这个更狗血。
“罗浩让我回到乡下，他说他要回家里种田。他说他可以种田养我，一年可以赚几十万的小农场。”她认真地说。
“那也不是不行啊？”我盘算了一下，我可能在三十岁之前都做不到年薪几十万。
“你应该把他一大家子人都算上，什么七大姑八大姨都是这个庄子的人。”小程抽噎了一下。
罗浩推门进来了，看见了我。
“哦，你也在啊。你劝劝小程吧，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惹到她了。回乡下有什么不好？我们总不能一直窝在这个小空间里活一辈子吧？”罗浩反问。
罗浩拿起了一罐啤酒，灌了下去：“我本想今天和她说一下，我这边都已经准备好了。我都和我的家人讲清楚了，我们正好缺的财务，小程刚好可以帮我们的忙，我们可以……”
我没有再听，拉着小程走了。
小程问我：男生是不是都这样？
我说：只要思维被束缚在一个地方，即使人出来了，思想还是没带出来。
我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就像是你也不敢逃出城市一样，你已经习惯城市了。
小程叹了口气：那我还是忘了他吧。
我笑了笑：那随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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