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鬼

我是身在地狱的天使，你是游走人间盼望天堂的鬼。

路上买了只骆驼，

还有能撑几天的水和粮食。

每个地方都会有些传闻，

南方之南的沙漠也不例外。

沙漠里有鬼，

据说在夜间会出现红色的火焰。

鬼，

总是让人感到未知。

它就像一双无形的手，

蒙蔽了你的双眼，

掐住了你的脖子，

并且在你耳边发自内心的低语。

没有任何掩饰，

一丝不漏的将所有诉说给你听。

我朝沙漠中心走去，

黑夜来的很快，

要降温了…

烧柴中，

火焰正跳着舞，

仿佛想进入我的梦乡。

篝火带来了困意，

还让我觉得些许口渴。

……

水袋里装的是沙！

打开其他的，

全是。

被骗了，

这世上骗子数不胜数，

总有一天会落在我头上，

可没想过是这种方式。

正想着明早回去，

忽然有人拿着火把挥动，

朝我这边喊着。

原来是个老人，

他的骆驼也沧桑的差不多了。

当他走近时，

上帝好像点燃了千万星空，

若隐若现的繁星点缀在老人的眼眸中，

火红的，

深深的印刻在我的脑海里。

要夜深了，

老人向我讨点粮食并询问城镇还有多远。

他来自南方的海，

南方之南与南方一海相隔，

可能古时候的人不知道海那边还有天地吧。

在旅行中，

他的朋友们因为争夺水袋互相打斗，

突然被一团火焰包围，

烧成了灰烬。

他一人身体衰弱没有参与争斗便存活下来，

还得了全队的粮食和水。

他眼神里反射出的火苗，

不像在跳着舞，

而是杀戮，

他在说谎。

而谎言不该当场揭穿，

真理只是谎言的垫脚石。

原来这里曾有过狂热的淘金时代，

不要觉得这只是一无是处的荒漠，

当初人们热爱这里时，

所到之处，

处处是人家。

可惜骗子盛行，

大量旅行者都深陷其害，

水袋装沙，

假的藏入包袱，

真的挂在骆驼上。

许多人不知包袱里全是沙，

在沙漠深处含冤死去。

其中，

有一名小伙意外生存下来，

仇恨是他坚持活下来的信念。

几天几夜的不吃不喝，

让他走到城里。

当夜一把火，

烧光了这万里胜景。

只有一人在这火光里生存下来，

他站在房顶，

望着逃窜的人群。

‘所有眼睁睁看着他人被骗的人，都是帮凶。’

他来自南方的海洋，

却毁了南方之南的一座城镇。

人们叫他赤鬼，

他活在传说…

不知怎么，

我的眼泪缓缓落下，

我感受到他的痛苦，

他的悲伤，

他的一切，

看见生死之交倒在自己面前，

看见最亲爱的人给了自己最后的笑容。

“我的所有都失去了，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我抬起头，

不再望向老人。

当天夜晚的繁星，

每一颗都像充斥着生命，

就是那一场大火，

和那些被欺骗的一个个流着泪的人的呐喊。

沉默过后，

不知过了多久，

我微微张开嘴唇，

说出了我思量已久的话：

“爱恨不过忧伤一场，但我将与你一同守望，赤鬼。”

老人惊讶，

猛的微微一颤，

竟倒在地上。

眼睛里流露出血泪，

一颗一颗琉璃般的色泽。

在我看来，

他是美的，

因为一刹那间，

他忏悔了自己的过错。

许久，

血珀中燃起火焰，

烈火烧出了一位少年的模样，

他就是赤鬼。

“先生！…”

未等他开口说话，

我止住他。

唉，

从此这条旅途上的脚印，

得多一双了。

第二天一早，

我两向更远的远方行去，

漫无目的，

只是为了看看这个世界吧。

许多年以后我才听说，

南方之南有一个我曾待过的城镇，

一夜间燃起熊熊大火，

那里的一切都化为了灰烬，

而这和曾经那一场大火又是多么的相像。

其实，

鬼也需要温暖，

只是他们接受了太多的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