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证高考

见证高考

看见刘乐乐的分数条，是在会场上。

“语文141、数学107、英语113、语文附加34。”没有特别的感觉，尤其是像我这种没有参加过高考、数学又不好的人。

想了想，用手机计算器加了一下总分：395。这个分数出来之后，是有点小激动的。因为从7月8日中午起，内心是一只隐隐有点担忧的。而且，我的判断是：“丫头估计这次考砸了。”

担心并非没有道理。一直以来，我心态都很好。一直以来，我也一直有担心。自从丫头上学之后，一直属于不算特别勤奋刻苦，也不算偷懒的小朋友。能比较认真地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但也几乎不再做额外的训练，几乎不进行课外辅导。许多人说：“你们夫妻俩都是老师，自然好。”殊不知，我们都仅仅是中师毕业，丫头上初中之后，我们就没有能力辅导了。再说，别说初中，从小学开始，我们就从未在家辅导过。教师子女，成绩要么比较好，要么就相当糟，两极分化严重，为什么？大概是好脾气都在学校用完了的缘故，倘若能延续的，就会好一些。教育科学，对我们来说，真的是一个任重道远的话题。

一直很平静。第一天考语文，在送考的路上我突然有点紧张，想提醒刘乐乐尽量写记叙文，尽量不写议论文。纠结了半天，决定不说。因为我觉得，丫头经历的考试太多太多了，不需要我啰嗦。快结束的时候，看到了作文题，等到丫头出了考场，简单问了下她作文写的啥。说了几句，我心里咯噔一下，判断她走题了。但表面上，不动声色。

午饭、午休，考数学。数学考完，这种担心加剧了：丫头从考场出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好，更有许多孩子是哭着出来的。后来说，果然数学又是葛大爷的试卷。“最后几分钟，我改了两条，全错了！”丫头一脸沮丧。“万一你改对了呢？”“我确定改错了。”上了车，丫头便开始睡觉。到家，上床睡觉。一直到晚上九点多，才把她叫起来吃了点东西。

还是要疏导一下，但我犹豫该说些什么，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想。“你不要安慰我，好在明天上午还有半天时间，我会调整的，正常考好接下来的考试。大不了上泰州学院呗，这样我还可以多陪你们和爷爷奶奶三年。”

好吧，有这句话，我想我的教育是成功了。

英语、政治、历史都很正常地考完了。

等待分数的十几天，带丫头去小转了一圈，谁都没有提成绩的事。我是有点担心的，丫头应该也是，自然还有老爷子。

知道分数的时刻，丫头哭了。说实话，我也是有点小激动的。虽然，数学是意料之中地考砸了，但语文并没有被判走题。

刚到健身房，就被另外一个高考的娃喊去吃晚饭，喝了点酒，并不多，但应该是喝大了，居然失忆了。目击者说我那天晚上是最可爱的。

微信上开始有许许多多祝贺的，我稀里糊涂地表示了感谢，后来才发现，绝大多数是祝贺我得了“骏马奖”的，可是，我都以为是谈丫头高考的，得了骏马奖，我是第二天才知道的。丫头高考分数出来和得骏马奖是同一天，也算是老天冥冥之中有趣的安排吧。

到这个时候，我还是对刘乐乐的分数没有太多的感觉。上周六中午的饭桌上，开始讨论志愿填报原则的时候，老头子嘟囔：“这个分数不要乱报学校，她的语文单科成绩肯定是全省第一，英语也是很好的。”

语文175分就是全省第一？英语113分是高分？我很怀疑，笑了笑就回了房间午睡。

就问了一位高中的语文老师，她说帮我查下。

一会，就反馈过来了。原来这位老师有个全省的高三语文教师群，群里的老师说：“这是第一！”“这是难得一见的高分！”

我是真的有点小激动了。赶紧发了个朋友圈，向辅导乐乐英语的丹丹老师表示了感谢，可恨我拿到成绩之后还不以为然。

这个时候，我突然发现，我居然不知道高考没门的总分是多少，思来想去，也不好意思问别人，还是问丫头吧。果然，“语文160加40，数学160，英语120！三年了！”其实吧，中考的各门分数我也是不知道，上了中学之后，每次考试，我只问排名，其他不管。

最终的反馈过来了，不是全省第一！南京雨花台中学有个孩子考了181分，但是排名应该是极靠前的。

又发了一个朋友圈，晒了分数条，强调了：“凡事按照读书吧俱乐部要求坚持三年以上的娃，都很好！”

突然看到了省泰中的高考成绩通报，他们在说状元，我却想到了董健校长，我觉得，每一个省泰中的孩子、老师，都应该感谢他！都应该为他的离去而惋惜！不应该是一个人改变一个学校，而当下，我们只能寄希望于一些好校长。可是……

刘乐乐同学开始批评了：“我都不咋飘，你也不要太飘了。”

“我不飘。我是要说教育的事，说明阅读和写作的重要性。你考395、考295、考195，都是我的刘乐乐呀。”

她发了“耶”的表情。

是的，我要谈教育。十五年前，我开始推课外阅读的时候，被举报，学校领导说我太超前，我说如果三年内还不搞课外阅读，那我们这个地区的教育就完了。随后我聚焦习作教育改革，又被斥之为“瞎搞，把人家的孩子当小白鼠”，好吧，既然如此，我们就让读书吧俱乐部不再仅仅面向小学语文老师研修，而是开始在我们自己孩子身上做实验，“我再坏，也不至于坑我自己的孩子吧！”刘乐乐就是第一批小白鼠，那个时候她幼儿园大班，开始写自己的日记。如今，这只小白鼠高考了，尽管我极端厌恶用这个评价方式来说事，但，也只能用这个结果来说，我必须要说。因为，它最具有说服力。

这个娃，从小到大，基本不上培训班，也基本上是班上睡得比较早的，所以，成绩，不是做题做出来的。

教育，首先要关注的是：好习惯的养成！好的家长，用三至四年的时间，帮孩子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然后只要坐看他成长。不负责任的家长，只会花钱报各种培训班，只会埋怨社会、老师、学校和孩子，却从来不曾想过自己有哪些问题，自己需要改变！这，就是教育失败的原因。

钱，买不到父母！钱，也买不到好的教育！这是乐乐一年级我作为家长在实验小学家长会上说的一句话，至今我还坚持。至今我还坚持观点是：“教育的失败，归根结底是家庭教育的失败。”看看这两天南京一中门口那些家长的样子就知道了。

和刘乐乐一起，商量了她的志愿填报，充分尊重她想学政法的意向，放弃了之前我想让她做老师的想法，虽然她也不排斥，但是我还是主动把“华东师范大学”从她的报考志愿里取出了，而她却又把准备保底的“苏大”改成了“南师大”，我想，这是她人生的第一次真正地选择，包括最终冲“中国传媒大学”，不冲“南大”和“上海海关学院”，以及听从爷爷的意见不填报武大。这，是一种成长。

昨天，志愿提交了。接下来，坐等结果。而无论什么结果，我想，我们和她都会欣然接受的。

——写于2020年8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