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第145章

宁王，梁王，康王，平王，和王，熙王……还有已在京城的安王，十几个藩王带着家眷陆续在京城聚齐了。

除了北地的燕王没来，胡人大举进犯，战事吃紧，燕王打死也来不了！

“来不了就来不了吧，总不能将国土丢了！”皇上哼了一声，耷拉下眼皮。

万寿节那天，天很蓝，太阳很好，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

林咏咏一早起来就觉得右眼皮子突突直跳，似乎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明明前些天才收到家书，说三郎的皮货店挣了不少钱，又开分店了，现在还折腾药材木材什么的呢！

二郎已经做了先锋营的将军。他与杨霜霜的婚事也定下来了，明年开春确定了吉日就要成亲的。

这些天，京城里头暗潮汹涌，明明面上一派祥和，为了皇上的万寿节，到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可是热闹背后却让人无端的心头压抑。

“大哥，今天你要格外小心啊！我心里总是觉得不安。”

“我会的。本来四品官以上才有资格进宫贺寿，我就是去随侍凑数的，放心吧，没人会注意我。”

杜恒之嘴上说着宽慰的话，心里却很沉重。皇上不会无缘无故让一大堆儿孙都回来的。天家无亲情！

“你今天去看看姑母吧，不是说姑母家庄子上有早开的梅花吗？你陪姑母去赏赏花，多住几天再回来吧！我忙过这几日就去庄子上接你，好不好？”

“嗯，那好吧。大哥你一切小心，我在庄子上等你。”

“好。有事就让阿明来回传信。大舅兄还没回来吗？”

“那天听表嫂说还没回来呢，这次出去巡视店铺，时间挺久的，年前应该会赶回来吧！”

二人收拾停当，各自带着人，在门口分别，一个去了皇宫，一个去了卢家。

杜恒之觉得万寿节不会其乐融融的，一定会有大事发生。

“杜五，告诉咱们暗地里的人手，保护好夫人和卢家人。”

“杜一，杜二，杜六，跟我去宫里，在宫门外见机行事。”杜一杜二是杜恒之他们到京城三个月之后到的。齐嫂子没来，林咏咏怕崔秀梅手边没有得力的人，写信说什么也不让齐嫂子上京，只让杜一杜二来了。

众人应声领命，分开行事。

从宫门开始一片喜气洋洋，官员命妇衣着光鲜，王孙公子锦衣华服，高门贵女，花枝招展，宝马香车络绎如浮云。

杜恒之下了马车，进了宫门，先去东宫，迎了皇太孙，随着一众同僚前往永安宫。

永安宫地势十分宽敞 ，皇上大宴群臣通常都安排在这里。因为天气寒冷，各处早就搭了暖棚，各处都是上好的银丝碳，殿内殿外一片暖融融。

按照品级官位的高低，各位大人和家眷陆续入座。男左女右对面而坐，中间放了遮挡的小屏风，宫娥太监往来穿梭，添茶倒水，人们脸上似乎都带着喜气，至于心里怎么想的就没人知道了。

“宁王殿下到！”

“梁王殿下到！”

“康王殿下到！”

……

“皇太孙殿下到！”

随着司礼太监一声声的通传，人们开始纷纷起身跪拜见礼。左一回右一回，不知道膝盖肿了没有。

各个亲王看着金冠华服的皇太孙，心里都是又酸又恨。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占了本来该属于他们的位置。

按照家礼，他们是皇太孙的叔伯，可按国礼，他们要给这个臭小的行礼，真是不甘心啊！

皇太孙想起杜恒之和几个太傅所教导的话，有些别扭的硬生生受了各位亲王的礼。他也想亲切寒暄，可是没有人给他机会。

皇太孙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坐在了属于自己的座位上。永安宫里暗潮汹涌，本来是喜庆的日子，却让所有人心里总是不得劲！

“皇上驾到！”

随着太监的喊声，宫里宫外所有的人全都跪下了，三拜九叩，山呼万岁。这就是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皇帝。

不知道多少人眼里兴奋疯狂的光芒一闪而过。众人的头都低着，面上恭敬无比。

隆庆帝端坐在龙椅上，看着他的皇子和臣子们。

“都平身落座吧！”

“平身！落座！”

太监尖利地声音一声接一声地传了下来，似乎使所有人惊醒了过来。

寿宴最初，所有人又是一次大跪拜！

众人晕头转向地磕完了头，宴会开始。一道道精美的菜肴被送了上来，折腾了这么半天，多么美味的食物，都已经凉透了。

所谓宫廷御宴，有的时候还不如街边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杜恒之想起林咏咏曾经调侃的话，心中深以为然。

他和一些同僚在太孙桌子的后方角落里，就这还是皇上和太孙特别的恩典！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嫉妒恨呢！

拜寿的环节开始了！最先出场的当然是皇太孙。他身份特殊，愿不愿意都会排在第一个！他的礼物是自己亲手写的一万个“寿”字。

“辉儿孝顺！”皇上笑得得很真心！

后面是后宫各位高位的嫔妃，莺声燕语，花团锦簇。

然后是各家王爷，携家带口轮番拜寿。寿礼自然一个比一个贵重，一个比一个用心。你送观音像，我送弥勒佛，这边称福如东海那边颂寿比南山。

皇上的儿子们都好孝顺啊！父慈子孝，和乐融融。

杜恒之食不知味地慢慢咀嚼着。他的直觉是不会错的，这万寿节不会什么事都不发生的。

舞姬们身姿妖娆，丝竹管弦如同仙音，觥筹交错，口才好的臣子们，说着各种奉承的话，隆庆帝脸上带着些笑，漫不经心地看着，高兴了还会夸上一字半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皇上抬了抬手，掌事太监，连忙交了一声“停——”

丝竹管弦停下，众舞姬也躬身诺诺而退。永安宫内宫外突然落针可闻。

皇上的声音有气无力地从上面传了下来，声音不高，可似乎所有人都听见了！可他们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皇上在说什么？说得是真的吗？他们的耳朵出问题了吗……

“……退位为无上皇帝，太孙继位……趁着诸王都在京城，正好年前便举行传位大典……”

石破天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