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贫穷吗？

原创 2016    作者：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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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贫穷吗？

我们贫穷吗？我经常问自己。

生在一个国际地位举重若轻的国家，活在一个经济发达物阜民丰的社会，中国经历几十年的发展，早已从食不果腹的年代步入了全民小康的水平。从以前只有过年才能吃的大鱼大肉，到现在日常餐饮随处可得的鸡鸭虾鳖，单是这一个窗口，我就知道我们不穷，甚至有些很富足。

一

前几天看到一个新闻，四处拾荒的小女孩看到街上被碾压破损的两袋方便面，和母亲停下来用塑料袋装好，蓬头垢面的脸上挂着灿若星晨满足的微笑。我刷过屏去，感慨着幸福和苦难向来生活在新闻里。我们日常所见大多是衣食无忧的平凡人家，极富或极穷的情况鲜有出现。虽不知报道的真伪，但那张被媒体匠心独运放大的苦难，还是刺得我心口一紧。

任何一个政党或团体，出于自身利益考量，多数拥有自己的咽喉或掌控发声的口舌。不接地气的只报喜不报忧，只会让成长更快的民众日渐不满。很久前网上调侃，央视的新闻联播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地方，在那儿各国动荡不安战火连连，只有祖国海晏河清普天同庆。饱经诟病的主媒体终于开始放下身段，政策规定的绳索也有所松动，像《焦点访谈》等基于实际的采访播报也越来越得民心，这便是国家的进步，民主的延生。

因此关于我们是否贫穷的新闻，无论是培养民族自豪感的国民生产总值，还是塑造主流价值观呼唤人性真善美的山区建设，我都会客观看待。不会一边倒地鼓旗呐喊，也不会一个劲儿地愤世嫉俗。

万事万物不能用一个简单的“好”或“坏”来定性，贫穷如此，一个囊括十几亿人口的庞杂帝国更是如此。贫穷，需要自己发现。

二

出生在一个普通的五口之家，家境不算殷实，颇有远见的父母也从未对儿女的吃穿住行学缺斤短两。除了一两个家底稍厚的亲人手头宽裕些外，和众人同样吃喝的我们，对贫穷不曾有什么印象。

初中时读的私立中学，高昂的学费虽给父母不少负担，但三年的时光家人也不曾寻关系说好话地四处求人。处在同一阶层的某位同学，有天眼神幽幽地看着我。说自己家买了猪羊，就为了他接受更好的教育。偶尔拿些零花钱买零嘴的我看着他的脸，一时震惊得无言以对。从此我知道，在富有和一般之外，我们有贫穷。

大学时选的贵州，这个地域偏见中属于穷山恶水出刁民的高原。虽然识了真面目的我唇干舌燥地对外解释误会，但土生土长的同学还是告诉我，在城市之外大山之中，这里仍有数以千记苦苦挣扎，在温饱边缘求生的人。别看这座依靠煤炭发展起来的工业城市，产值傲人，经济发达，豪车塞路，消费水平居高不下。

其实在那些挥金如土的土豪的背后，悬殊的贫富差距，笼罩着一批又一批衣衫褴褛日子艰难的底层人民。生活的确一天比一天好，但脱贫致富的梦想对有些人仍是遥遥无期。我们的贫穷，带着盲目性和片面性。

三

游历愈多，见识愈多，走南闯北四五年之后，我对贫穷的认识就不只关注物质条件，更多地侧重于当地的精神文化建设。现工作的小城，满街溜达的保时捷卡宴，一顿上千的饕餮盛宴，它怕是中国数一数二的有钱人聚居地之一了。除了占多数如我一样，吃不饱饿不死的中产阶级外，在县城，放眼望去，财大气粗的老板，膘肥体壮的领导，吆五喝六的子弟，比比皆是。

这是一座极度贫穷的金矿，望其项背的物质文化，奄奄一息的精神文明，畸形不协调的发展，从任何一双空洞无物的眼睛里可以看出，任何一张操爹骂娘的嘴巴里可以听见，任何一颗行乐及时得过且过的心脏里可以感受。心灵上的贫穷，比肉体上的贫穷荼毒更甚，遗害万年。

收假回来，沿着台阶往上爬的我，突然看到遮阳伞下一双漆黑发亮的小脚丫。抬头一看，一家四口散坐在楼梯口，互喂着水果，彼此神态自若地纳凉谈天。最小的男孩见我上来，嗖得一下收回脚。扬着胖嘟嘟胀鼓鼓的脸，拖着衣衫，手脚并用地爬行到母亲身旁。动作笨拙地像只毛毛虫，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笑得像两弯月牙。

他们肤色不均，身形纤瘦，父亲一双骨节肿大的手掌分外抢眼，满头大汗的母亲抱过挡道的儿子，对我笑得一脸温柔。他们很贫穷，穷到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他们很富有，富到一道投给陌生人的眼光中都藏着黄金。

四

冷静分析，科技的发展，文化的普及，政策的支持，自身的努力……各种各样的因素都会是我们脱贫致富的钥匙。要想过吃饱穿暖的日子太容易，不容易的只是饱暖之外，满足其他蓬勃生长的欲望。

现在的中国，现在的我们，大多与物质的贫穷相距甚远。但在精神的贫穷，却离我们越来越近。

我们贫穷吗？看看社会看自己，这真的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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