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不期而遇的旅途，追忆着不堪回首的往事…
既是夜话，无需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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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柏青哥还有个说法叫『扒金宫』，对于赢钱的人来说可以这麽称呼。
将钱放入机器，会滚出许多小弹珠。控制手柄抽出弹珠，弹珠在下落的过程中，若掉入中间的洞，便会获得一次摇奖的机会，当左右两边的数字一样时，便会『听牌』，当中间滚动出同样的数字时，就中奖了。专业的说法弹珠称之为『玉』，中奖了就是『出玉』。
起初，我不太明白，只是站在后面看龙哥玩。这扒金宫里十分嘈杂，震耳欲聋。我无法理解他们是如何在这裡一动不动呆上数小时之久的。
「你别光看，你也坐下来玩玩，很简单的。控制好手柄力度就可以了。」龙哥往旁边的机器塞了一万块的票子。
只见弹子刷刷的被抽出，中间的屏幕花哨的放着些东西，动画人物什么的，不时变色，变形，以及一些震耳欲聋的音效。
「哎呀，这个时候要停手，珠子都浪费了。」龙哥在一旁教导著我。
不到几分钟，一千块的弹子就打光了。
「没事没事，再买就可以了，加油打，你这台机器有希望！」
一千，又是一千。
「他妈的，什么破机器。」龙哥拍打著机器。
「呀！你这次要爆机了，肯定要爆了！」我高度紧张，盯著屏幕一动也不敢动。
终于，在一阵五颜六色的眩光之后，中奖了。
「你小子可以啊，爆机了，继续加油！」龙哥拍了拍我的肩膀。
右手死死地捂住手柄，长时间的保持一个动作，手臂已经麻痹了。我管不了那麽多，眼睛直直地盯著屏幕，期待下次再下次的爆机。身后的盒子像小山一样越落越高，盒子里装满了白花花的弹珠。
「龙哥，一共七万八千块。」
「不错，这钱你都拿著吧。」
「这怎麽可以，刚才还差点输掉一万…」
「正常的，没有投资哪来回报。你还是留学生，你拿去吧。」
我知道拗不过这个人，只好收下。
「今天不早了，先回去吧。明天咱们早上来，那样可以抢到好位置。」
「但是明天早上有课…」
「这样啊，你自己看吧。决定了，儘快给我电话。」
「恩。」
回去的路上，我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眼前淨是柏青哥里的画面，活动下僵硬的肩膀，这样真的好吗？
在楼下，突然撞见了晓月。
「这麽晚了，怎麽才回来？」她穿的依然那麽时尚。
「没什麽，刚才和朋友出去了。」
「不会又是哪个富婆吧。」
「你别取笑我了，上屋里坐坐？」
「就等你这句话呢。」
这时，我才注意到晓月拎著个手提箱。
「你大半夜拎著手提箱干嘛，不会打算长期住到我这吧。」我笑道。
「大海，其实，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我以为晓月在跟我开玩笑，不可能因为工作没有就放弃一切回国的。
「你别开玩笑了。」我勉强保持著微笑。
晓月咬著嘴唇，沉默著。
「不会真的打算回去吧。学校怎麽办？」
「大海，对不起。」
「爲什么要道歉。」
她摇了摇脑袋，使劲的擦拭著眼角的泪水。
心中一沉，连晓月也要离开我了吗…
「大小姐，你可别哭呀。」说著我走上前去想要抱住她，却被她推开了。
「你到底怎麽了？」
「大海，我不是要回国，而是要和男朋友结婚了。」
我僵住了。
「你以前见过的，在学校里，只是后来我们闹过几次分手…」
原来那是晓月的男朋友，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好迟钝。
「不是挺好的嘛。」我转过身去，儘量不想让晓月看见我的表情。
「他人很好，我在酒吧做工的事他都知道，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向我求婚，只要我答应他不再做了…」
我不想听，也不想说。
「看来他很爱你呀，比我更有爱你的资本。祝你幸福。」
「大海，对不起…一直以来真的很感谢你。」
感谢我？为什么要说著感谢，却都离开了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结婚了，学校可能不会再去了。而且他的家不在都内…」
「放心吧。我不会去打扰你的。」
「大海，我不是那个意思。」
「看到你能在坚持理想的道路上，又能找到真爱，真为你高兴啊。」
我到底在说什么啊。
「大海…」晓月从背后抱住了我。
「这样多不好。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到车站吧。」
「谢谢你的好意。他已经到楼下了。」
一辆黑色的奔驰。
「既然他在下面，我就不方便下去了，自己多保重吧。」
突然晓月回头对我说「其实…那天，我看到了，陈姐的车…」
这一瞬间，我都明白了。
其实我与她们之间不应该存有感激或者亏欠，只有需要时的陪伴就足够了。晓月只不过是跟男友不开心或者不坚定时才有了我的位置，她跟我讲的那些道理其实都是说给她自己听的吧…
「呵呵，原来你早就知道的。那你…好自为之吧。」
「你也是。」
晓月走了。
被留下的我对著镜子，仔细看著镜中的自己。
我以为我已经不是我了，可我还是那个我。
回头望去，晓月曾经醉倒的地方，我们曾经相拥的地方，抚摸我们相吻过的双唇…
眼泪，已经流不出了。
或许，在陈姐走的时候就已经流完了。
拿起手机，拨通了龙哥的电话。
「龙哥，我是大海。」
「怎麽，想通了？」
「恩！明早我跟你去。」
「好。明天等我电话。」
挂上电话，我一头栽倒在床上。感觉眼皮好沉，很累。是啊，我是很累了，睡吧。睡著了，明天也是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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