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母亲（一）

我的父亲母亲（一）

      说起爸爸妈妈，要说的话还真不少。只是自己文笔拙劣，恐怕难以表达出来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我爸妈那一代属于物质匮乏但生活却很有乐子的年代。

      爸爸兄弟姐妹多，从小家里吵吵嚷嚷，热闹得很。爷爷虽然当了十几年的会计，但为人老实，不贪公家一分钱，所以一家人的日子过得比较清苦。听爸爸说，他们小时候每人只有一条裤子，不论冬夏。冬天穿的时候，里面塞上棉花，等到夏天穿的时候，再把棉花取出来。生活虽然清苦，但家里的三个男孩都供着上了学。只是爸爸从小不爱学习，属于上树掏鸟下河逮鱼的那种，初中毕业就不念了。

      爸爸很勤快，爱整洁，十几岁的他总是把住着十来口人的偌大的院子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他有一项特别的爱好--买年画。那会儿过年流行贴年画。为了买到好看的年画，他常常步行几十里，去别的村子或镇上买。后来，不流行年画了，他又喜欢上了灯。每逢过年，他会买各种灯，大红灯笼，一串串小彩灯，然后兴致勃勃地往家里院子里挂，脸上洋溢着明晃晃的笑容。小时侯，我很喜欢跟在爸爸屁股后看他挂灯笼，那种红红火火过大年的感觉真的一种特别温暖特别美好的记忆。只是最近一两年，爸爸对买灯挂灯都没那么热衷了。他自嘲说老了，没力气爬上爬下地挂灯了。他乐呵呵地笑着，我却听得心里酸溜溜的。时间真是无情啊！

      妈妈只有兄妹两人，舅舅比她大很多，她又是姥爷的掌心宝，所以小时候过得还比较快活。白天和一群同龄的女孩子玩得疯疯癫癫，晚上挤到一个被窝里嘻嘻哈哈不睡觉。过年的时候，大家凑一块儿，用旧书纸和浆糊粘扑克牌，然后一起玩一个正月。  妈妈从小生得漂亮，聪慧，学习成绩很好。老师夸她说，以后一定会有出息的。上了初中，村里没有中学，她只能到别的村去念。每天来回步行十来里，起早贪黑。后来，又转到更远的镇上去念，来回四五十里。每个星期回一次，天还亮着的时候就开始走，黑漆漆了才回去，睡一觉，拿点干粮，第二天早上就又走了。她那时受了好多苦。初中毕业时，姥爷生病去世了，她没有再继续上高中。

      在我小时候的意识里，一直觉得妈妈就是妈妈，似乎生下来就是给我当妈的，似乎她从来都是个大人，从来都是那么坚强，在那里挺立着，为我们撑着一片天空。等我上了高中，突然有一天意识到，原来我的妈妈也是从一个女孩过来的，跟我一样，也有小的时候，也有懵懂的时候，贪玩的时候，害怕的时候。后来，是艰辛的生活把她一步步锤炼成了一个要强能干的母亲。我现在常常会心疼那时候的母亲。她那时只不过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孤零零一个人走那么远的山路。天黑的时候，看着那么些阴森森的草木，她心里该有多么害怕。如果有一种时光机器能让我穿越到过去的话，我多么愿意陪她一起走过那些孤独的山路。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