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食

这几天发现院子里有东西窜动，开始还以为是老鼠，后来发现它比老鼠大，呈黄棕色皮毛，有时，从水池的排水管处钻出去，有时又从那个地方钻进来，动作敏捷，转瞬即逝，不知为何物。

有天和隔壁姐姐闲聊，说到此事，她说，那是黄鼠狼，在她家院子也钻出钻进的。

黄鼠狼？这不是专职偷鸡贼么！？一听这名字，我的思绪便飘回到七八十年代，那时，各家各户都养鸡，于是，经常听说东家的鸡被黄鼠狼叼走了，改天西家的鸡又被黄鼠狼咬死了，有时，黄鼠狼偷鸡时被人发现，人们喊叫着围追堵截，不逮住它绝不罢休，但从来没有逮住过。

在我的印象中，黄鼠狼就是个狡猾的家伙，很少被人逮住过，据说，黄鼠狼的身子可以伸展得又细又长，从很小的洞口就可以钻进鸡舍。所以，人们稍不留神，就给了黄鼠狼偷鸡的机会，另外，听说黄鼠狼偷鸡时，一口就咬住了鸡的脖子，鸡连挣扎反抗甚至鸣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它咬死了，据说，黄鼠狼只喝鸡血，不吃鸡肉。

那时，人们只要在晚上听到鸡窝里鸡扑愣翅膀的声音，就知道黄鼠狼来了，等你赶到鸡窝时，早已不见黄鼠狼的踪影，只留下被它咬伤脖子的鸡，血肉模糊地倒在窝里，如果条件成熟的话，它也会把鸡叼出窝来，埋在什么地方，等没人的时候再细细品尝。

黄鼠狼，感觉这几年都绝迹的生物，怎么就又出现了呢？

咱们现在又不养鸡，它跑来干啥？我百思不得其解。

隔壁姐说，吃老鼠呢么。

这话有道理。

环视村庄周围，没有一颗麦穗，没有一粒麦颗，人们早已不种庄稼，地上栽满了白皮松，老鼠在田间地头找不到食物，自然就跑到村子里来，在院子的垃圾桶里找寻残羹剩菜，或院子里栽种的瓜果蔬菜，老鼠来了，它的天敌自然而然地跟了来，光天化日之下竟窜来窜去，速度极快。

说到蔬菜瓜果，又想到这两年的一种怪现象，这两年，人们栽西红柿就没有吃过，一看到西红柿变红了，等你摘下一看，一半都被鸟儿啄了去，或是被老鼠啃了个洞，既使西红柿长得非常隐蔽，你不注意看都发现不了，鸟儿依旧能找到，依旧去啄食，甚至连树上的杏呀，桃呀也不能幸免，只要桃子成熟变红变软，就被鸟儿啄空，青色的，绿色的，没成熟的硬的果子，鸟儿是不吃的，大概嫌不够美味吧，看来，鸟儿也是极聪明的。

过去鸟儿也啄红的软的柿子吃，只是没有现在这么猖獗，一树的桃子，一地的西红柿，你几乎找不到一个红透绵软的桃子和柿子，甚至只要有一丝丝红晕，便被啄得残缺不全。还有草莓、葡萄等也是鸟儿啄食的对象。

为了收获自己的果实，人们和动物之间展开了一场斗智斗勇的较量。

最原始的方法就是在菜地边上吊上红塑料袋，风一吹便摆动起来，吓唬吓唬前来啄食的鸟类，就像过去人们在稻地旁，麦田边扎的稻草人一样，可是，现在这种方法是不管用的，鸟儿为了一口食，什么也顾不上了，甚至把生死置之度外，“鸟为食亡”嘛。

去年秋冬之交，我把院里柿子树上的柿子摘下来，刮去皮，绑成串，挂在阳台的架子上，欲做成柿饼吃，谁料刚晒了两天，天就变得阴沉沉的，后来又下起雨来，这样的天气，柿子很快就发霉了，没办法，我搬出了电风扇，不停地吹，可还是阴挡不了霉菌的产生，因为电风扇煽风的范围极其有限，靠近风扇的部分能吹上风，没有霉变，稍远的部分，依稀可见绿色的霉点。万般无奈之下，我想到了冰箱，把柿子存放在冰箱里冷冻起来，等遇到好天气，拿出来晒不就行了吗？于是我把霉变了的倒掉，把还没霉变的放在冰箱里，这一翻折腾的下来，所剩无几，冰箱也放得下了。

在一个晴朗的星期天，我把冻着的柿子拿出来，用绳子绑成串，又挂在二楼阳台的晾衣架上，旁边用绳子拴了几个红色的塑料袋子，吊在空中，轻飘飘的，随意摆动。在我们北方，秋冬季节，遇到一个好天气，是不容易的，可得抓住这难得的好天气啊。

忽听得楼上有响动，我忙上楼一看，眼前的一幕令人震惊，一群身长近乎一尺的鸟雀，围着我的柿子上下狂啄，扑愣着翅膀，发出很大的“嘎嘎”声，我伸出手臂，拍出很响的掌声，脚用力地踩地面，弄出很大的响声，这才把它们赶得四下逃窜，这时，我才发现成串的柿子遍体鳞伤，很少有完整无损的，从上到下，从下到上，被啄得破烂不堪，汁水外流，地板砖上，柿子碎片散落一地，汁水四溅，狼藉一片，架子上只留下绳拴的红塑料袋，孤零零地摆动着，像是在无奈地叹息着。

转身回屋，却发现屋里的吊着线的灯上，立着一只离群的家伙，真是慌不择路，我拍打双手，希望把这家伙赶出去，谁知这一拍，小家伙吓怕了，扑愣着翅膀，在屋顶盘旋，发出凄惨的叫声，让人渗得慌。它飞飞停停，停停飞飞，只听得“咚”的一声闷响，它一头撞在了玻璃窗上，身子直线下垂，落在了地上，一动不动，我拿了个纸箱子扣了上去，打算扔出去，可转念一想，先放着吧，说不定还能杀二两肉呢！

清扫完阳台，就去干别的事了，直到下午五六点的时候，无意间想到扣住的那只鸟雀，大概是死了吧，还得把它扔出去，于是我上楼去看，只听得纸箱子底下有响动，是鸟雀扑楞翅膀的声音，它还没有死，以前恐怕是撞昏了，那时，我动了恻隐之心，打算放了它，我打开窗户，打开门，拿掉纸箱子，它扑愣着翅膀，试探了几次，终于从窗子飞了出去。

后来我才知道，它是斑鸠，和喜鹊极其相似，灰蓝色的羽毛，灰白色的大斑点点缀其中。

打农药是不行的。因为人们追求的是健康绿色的食品，打过药的果实虽然留下了，却是不能吃的。于是，人们便给葡萄套上了袋子，在它们还没有成熟之时，就将它们保护起来，可是，有的水果，像草莓之类的，就难以套袋了，只能听天由命。这时，有人就想出办法来了，把药瓶子挂在地头，瓶子里散发出浓药的味道，鸟雀被熏得不敢靠近，果蔬才得以保留下来。

鸟雀谋食，不惜一切代价，有时为了一口吃的丢了小命，人也一样，为了谋食，要与老天爷斗，与鸟雀斗，与小虫子斗，实属不易，一切有生命的东西能幸存下来，确实不容易，所以我们要珍爱生命，过好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