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我在荒谷一隅,逃避猎人的追索,偶得一废弃竹楼藏身,屋外风雨大作,这竹楼如同暗夜中浮沉的小舟。
醒来,窗外零落小雨,又是一年清明。清明的前一天是寒食。
梦境未散,隐隐欲作。翻开旧稿,感触良多。这段写于2014年1月,我仿佛看到高中时的自己在灯下写作的背影。
近日忙中抽闲,读语丝诸子。晦明变化,文理兼修,时代风潮之气扑面而来,心生感动而略有所思。情深之处无法自持,读书而想见其为人。不韪附庸风雅之嫌,自命曰:寒食。
"寒"乃清贫隐逸之风,“食”又有人间烟火之味。出世入世,难以两全。此为佳境。弱冠之年,纯真犹存,虽涉世尚浅,所见所闻i,倍感人情冷暖。忖度之余,始略明理。降生至今,多荒废而少建业,心之所哀,暗自悔改,心中居权臣,又居隐士。愿纵横,亦愿纵享。
春秋介子推,功成身退,介休山居。晋文公复请不得,焚山以求,遂死。而世人多叹晋文公之德,蔽甚。愚以为晋文公以求贤之名行铲除心腹之实。读来心中悲戚不可名状,深感悲剧命运若此。自命寒食,悼介子推,亦自警。
如此想来,确是道阻且长。
彼时的我,向往清风明月,半个十年过去,愈发迷茫,也文思难再。王小波有一段话,我读了多遍。
“天色微微向晚,天上飘着懒洋洋的云彩。下半截沉在黑暗里,上半截仍浮在阳光中。那一天我二十一岁,在我一生的黄金时代,我有好多奢望。我想爱,想吃,还想在一瞬间变成天上半明半暗的云。后来我才知道,生活就是个缓慢受锤的过程,人一天天老下去,奢望也一天天消失,最后变得像挨了锤的牛一样。可是我过二十一岁生日时没有预见到这一点。我觉得自己会永远生猛下去,什么也锤不了我。”
后来,在他年长时的一篇《有与无》中,最后一句是:“我刚刚过了四十四岁生日,在这个年龄上给自己做结论似乎还为时过早。但我总觉得,我这一生决不会向虚无投降。我会一直战斗到死。”
他在四十四岁去世了,或许在清明,无法避免地谈及到死亡。我相信他一生都未投降,就像二十一岁时,想一瞬间变成天上半明半暗的云。
就像是在火车上,周围是闹哄哄的人群,我坐在他对面,听他讲话。突然之间他下车先走了。
将旧稿继续往前追溯,这篇写于2013年清明节,现在看来,我也不懂我在写什么,可能那时像现在一般,有千言难以表达,只能借助一支笔来乱涂一气吧。
竟十年。六月寒暑,四时深浅。风露难为霜月,旧友换做新颜。清云更迭,星移物转,不似人间。树木斑白,晓风和畅,暖意渐觉。暗想从前,厅堂画角,木筝尺八,鸣虫左右,情意无限。不我,若是公子兰台,佩剑饮酒与纵马,蓑衣泛舟与辩答。寐旷野,行远道。烟雨清冷,紫陌芊芊。
又见青霜紫电,阴阳幻化,明灭难辨。世事浮沉,时月静好,经岁迁延。奈何风云际会,菁英良善,才俊翩翩。无疾而伤,可怜迟暮之英雄,末路之先贤。
愿你一生清澈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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