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日记

八月一日 浴场观海

        一下火车，就到旅馆里睡了一觉。太累了啊！醒了以后，就和众人一起到浴场去。这时是下午一点钟。

        我们住在青岛最繁华的中山路商业区，靠近火车站和第六海水浴场（栈桥浴场）。海就在汽车和行人川流不息的路边。一个平缓的斜坡通向浴场的沙滩，浴场两侧沿着弧形海岸线伸展着美丽的人行道，浴场正面靠路有许多出售各样廉价纪念物的小店面。和内陆类似的小店面不一样，纪念物多用珍珠、珊瑚、海螺等做成，不过据说珍珠都是假的。

        初看到沙滩，我不禁皱起了眉头。太脏，人太多，和期望中大不一样。外侧是乱糟糟一排小屋，出售或出租各色各样的泳具，有的挂着“换衣冲澡三元”的牌子。稍向里，粗硬的沙子里插满花花绿绿的大遮阳伞，伞下一张白色的圆桌，几把高背椅，伞下或无人或有人，桌面上堆着凌乱的衣物。最里侧海水退去露出的细沙滩好象是个泥潭，到处是烂脏的脚印和泥坑。只穿着泳衣泳裤的人们挤来挤去，喧嚣声响成一片。有的人把肮脏的稀泥涂遍身体，躺或卧着晒太阳。左边不远处靠近防波堤有大片黑土块，许多人站在上面指指点点。

        哪里才是金宏卓走过的光洁如镜、孤寂优美的海滩呢？

        南悠一躲在后面换衣的巨石在哪里呢？

        一起来的旅伴们很快溶入了海里。我没有带泳裤，可是不碰碰海水实在不甘心，于是卷起裤腿赤脚走进水里。令我惊异的是看起来那么肮脏的泥沙踩上去那么舒服，并且，海风立刻大了，太阳的酷热被一扫而尽。我不禁走向海水深处，裤子立刻全湿了。

        向着水天相接的远方望去，浩瀚无际的海水变得模糊不清，天上有几缕细云，太阳非常明亮，几艘淡淡的船影停在水面。近一点，水的曲线看的清清楚楚，无数活泼的波心极富韵律的跳跃着。再近一点，可以看见稀疏的黑点在游泳，有人划着皮筏。愈近海边人愈稠密，一个挤着一个。波逐渐变成浪，一拍一拍涌向沙滩。人们追着浪走，浪来了，迎着它扑上去，或者背对它来个鱼跃。有的大浪直把人冲出数米。有的人尖叫，人人脸上都挂着笑。

        脚跟的细沙渐渐被冲走了，于是觉着好象在下陷。感觉到这点，我自己和自己微笑起来。低头审视海水，水并不透明，也不是蔚蓝色的，但是并不象初眼感觉的那么脏。俯下身想掬一捧水，突然一个浪打来，弄得我满脸都是。舌头也感觉到了，海水果然是咸的，还有一点苦。

        刚才看到的黑土块原来是礁石群。

        浴场周围的堤岸上站满了观望的人们。

海滨夜景

        已经说过，我们住在最繁华的商业区。一到晚上，随处是灯光和人群。

        晚饭以后，我去采购第二天崂山游所需的水和食品。从华联商厦出来，经过一排卖各种小吃的小摊，又到新文化图书超市买了两本书。将近九点钟，想着现在游泳的人该少了吧，就到浴场去看寂静的海滩。

        哪里有什么寂静的海滩！虽然广播里一再叮嘱：“现在海水涨潮比较大，请游泳的人注意安全。”在海里嬉戏的人仍旧非常多。倚着护栏边吹海风边观海的人也非常多。站在护栏外向下望，海水已经漫到了粗沙滩，雄浑有力的波浪一波一波涌上岸。被昏暗的灯光照亮的大海一隅里，和白天一样赤裸着无数的肌肤。

        旁边有一个人出租高倍望远镜，租了一架来看。慢慢转动镜头，白天想去看而没有看成的水晶宫大酒店出现在眼前。通体用无数汽车灯罩那样的材料贴成一个巨大的半球体，从里面逸射出灿烂的金光，好象传说中的水晶宫浮起于漆黑的海面。海中央，深不可测的黑暗里静静驶出一艘模糊的轮船，几点灯光标识出它的航向。再向左，一座山形小岛顶端投射出强烈的红光，并且向四面八方转动，这是小青岛上的灯塔在为船只导航。镜头里，小青岛上苍翠的树木清晰可见。紧接着出现一座金碧辉煌的八角楼阁，正对着的这面赫然写着“金澜阁”三个字。一个年轻的男子从门里走出来，举手招呼先他一步的伙伴，又有几个人边说边笑的走进去，几个男女倚着栏杆观海。人们来来往往，真象在画中了。

        再向游泳的人们看去。一对情侣手牵着手慢慢走进海里，一个浪打来，年轻的女子站立不稳，急忙尖叫着抱住恋人的腰。那边，一个红泳裤的少年跳起来向身后的浪花摔去，站起来用手抹着脸。三个小伙子开着玩笑，两个人合力把另一个人的大轮胎翻过来，那个人手脚乱舞着大叫。一对父母推着女儿的泳圈慢慢游泳，女儿用手划着水。一个年轻人背着轮胎从水里走上来，回头等待他的伴侣……

        还了望远镜，我沿着左侧的步行道向栈桥走去。栈桥就是通往刚才所见的金澜阁的海中道路。步行道边修砌着整齐的花圃，里面种植着低矮的冬青和绿草，几株花树，草丛里埋着绿幽幽的灯。纳凉消夏的人照例是摩肩擦肘，随处有戴着荧光手镯的人在走。

        湿凉的海风亲吻着肌肤。我跟着人流踏上栈桥。桥两边有铁索保护。桥下，许多黑影在礁石群里摸索螃蟹。灰白色的浪尖象箭一样逼近，撞碎在坚固的桥墩上。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得十分惹眼，一双旱冰鞋在人群里熟练的滑动，转瞬冲到前面。

        栈桥终止在金澜阁。八根红色的大圆柱围绕着，里面正在展出某人的摄影作品，进去看看，也没有什么。有趣的是靠近门口放着一个大铜盆，盆缘有两个摩得光亮的铜环，盆里盛着清水。用手浸了清水，在铜环上用力摩擦，盆里的水会渐渐“沸”起来。可惜的是我用力摩擦了半天，水面只起了一些涟漪，而一个小男孩只摩擦了一会儿，水里就激起二三寸高的浪花，甚至溅出盆外，直要扑到脸上。

        往回走的时候，注意到悬于中天的圆月，冷冷的照在海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