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大地刚从薄明的晨曦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山坡上便响起了清脆的甩鞭声。男人的大手麻利的掌着犁辕拐,脚步匆匆的走在新翻的犁壕边上,地里的野草便一颗颗倒在犁壕里。男人边耕地边想:地耕好后,把它括成垄,一垄种红薯,一垄种大豆,一垄种西瓜,别让孩子看见别人的眼馋……
不知不觉吃中午饭的时候到了,男人喝住牛,看看新翻的士地,足足有一亩半,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收起套牛用的绳索,哼着小调赶着牛回家了。
女人早已准备好饭,在收拾院子。见男人回来了,忙接过他手中的牛缰绳,麻利的把牛拴在牛棚里。

饭桌上,一家人津津津有味地说着饭菜,女人从一旁的水盆里捞出几个咸鸭蛋,弟给男人和两个女儿。
女人说:“三月士地醒了,农话也忙了,等你把那几亩地耕完,咱们得给果树下点肥料,然后锄草,然后再给果树打药,再以后锄麦地里的草,还有地塄边有个大坑,咱得把它填平,还有……
“够了!” 男人心里蹿起一股无名火,“啥事你都瞎操心!我是二杆子,还是二愣子,得你指挥!”
“怎哩?还不是为你好!”女人也提高了声音。
“是牛耕完地还要歇歇,整天把农活安排满满的!”
“懒人找借口,我就怕你缺那心眼……”
大女儿吃完饭,不耐烦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起身上学去了。

男人也匆匆吃完饭,蹲在一边抽起了闷烟。女人一见男人抽烟,心里也“腾”地来了火,她又说道:“麦地里的化肥需要钱,果树打药需要钱,孩子们上学需要钱,每次家里需要钱时,你都嚷嚷,为什么买烟的时候你不嚷嚷呢?你抽,我让你抽烟!”说着她起身快步走到男人跟前,不由分说拿掉男人嘴上叨着的烟斗,奋力的把它扔向一旁。
男人猛的站起来,将女人推倒在地。女人倒在地上大声哭起来。她边哭边说:“你这贼没良心的,我天天伺候你,你这样对我! 唉……嗨嗨嗨……”
男人听烦了这种声音,他皱了皱眉,索性的摸了把镢头走出了院门。
女人哭了一阵之后,发现小妞也在哭,她起身抱起女儿走出了院门。

回娘家的路上,她发誓:她不过了,她要离婚。他老是这样动不动就打人,她受够了。离娘家不远了,再拐个弯下个坡就到了,她理了理头发,擦干脸上的泪,免得父亲看见心里难受。刚拐了个弯,在一块麦地里有座新坟,女人下意识的往那里看去,里面躺着她刚去世两个月的母亲。女人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股恼儿涌了出来。“娘一一”一声哭喊震响整个田野,小女儿也吓得大哭不止……
男人背着镢头来到地里,坐在地塄边许久许久,他心里烦烦的,又空空的。无意间,他发现地塄边长出了许多防风苗,这草药能治感冒,这下他来劲了,全神贯注的刨起了防风。
女人也不知哭了多长时间,哭累了,这才不哭了,她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她看着躺在地上已睡着了的女儿,心痛的把她抱在怀里。她又看看天上的太阳巳偏西了,她知道此时的大女儿也放学了,可家里冷锅冷灶的,她又想想自己已三十多岁了,弄不弄吵架就回娘家,以前娘在,冤屈还有地方说,现在给谁说去,她回到娘家父亲不免难过,嫂子也会笑话她。她无奈抱起女儿走向回家的路。

太阳下山了,男人已抱了很多防风苗,还有很多鲜嫩的苜蓿苗,他知道他的女人喜欢吃这个。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想她一定去了娘家,去叫吧少不了老丈人的批评,不叫吧吃了上顿没下顿。唉!男人叹着气。
快到家门口了,怪哩,自家的院上空正飘着袅袅上腾的炊烟,一股香喷喷鸡蛋煎葱花的味道正从那里飘进了他的鼻孔,他心中大喜,几乎小跑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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