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色青青忽自怜,浮生如梦亦如烟。
乌啼月落知多少,只记花开不记年。
——袁机《感怀》
只记花开不记年。
一直很喜欢这个句子,像花落幽径,雨打蕉窗。
刚读诗时,多不求甚解,只看句子优美与否。于是,那几年,看了很多安意如和白落梅的书,恨不得将那些口齿吟香的句子,一字一字刻在心底。
现在再看,才发觉安意如、白落梅的句子,固然词藻华美不假,却往往过于矫情与浮夸了。
但无论如何,是她们帮我打开了一扇诗词的大门,也让我对很多诗句一见倾心,例如这句:只记花开不记年。
只记花开不记年乌啼月落知多少,只记花开不记年。
我以前把这句诗,当做是袁枚的作品。
读李碧华的《最后一块菊花糕》时,感慨袁枚这一生,实在是活得精致且讲究。是个实实在在的富贵闲人。
不过三十余岁的年纪,袁枚就早早地退了休,他建随园,写小品,吃美味的糕点,喝惠泉冲泡的茶水,还养了一堆漂亮的女弟子。
他悠哉悠哉地活到八十一岁,最后,穿着讲究的白绫袜和朱履,体面安详地离开了人世。
只记花开不记年草色青青忽自怜,浮生如梦亦如烟。
这句诗,并非“随园老人”袁枚所作,而是出自袁枚之妹袁机的手笔。虽然以前一直被我误认为袁枚之诗。
袁枚有三个妹子,皆有诗才,其中以袁机为最。然而,她的命运也最让人唏嘘。
偏偏遇人不淑。一个花为肠肚、雪作肌肤,写得一手清雅小诗的少女,遇上了性情残暴、人品不端的丈夫。她的人生,在那些年,好似狂风暴雨忽来,身体和心灵都被折磨得千疮百孔。
也怪她被三从四德的思想荼毒得太深了,早有人劝她,和她结娃娃亲的那个男子,不是良善之辈,不如取消了这门婚约。可袁机却坚守从一而终,把自己送进了火坑。
幸运的是,她最后还是在虎口下捡回了一条命,回到了杭州老家。
只是可惜,世间再无天真明媚不知愁的少女袁机,只有心如古井之水、心似枯林之木的居士青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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