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是四月。小姨的咖啡馆开在B中的竞争学校A中附近，即使是周六，也有很多穿着A中制服的学生在附近的街道上来来往往，不是在去补习班的路上，就是在从补习班回家的路上。而乔乔却对补习这件事并不在意，因为她就算不补习，成绩也能让老师满意，她只在意A中女生的制服上有很好看的蝴蝶结而她们B中的却没有。
下午三点，明媚的阳光透过咖啡馆明净的玻璃窗户洒了进来，在收银台一侧划出一道光影的分界线。有光照的地方是暖的，背光的地方有一些凉意，乔乔靠在糕点柜旁边无聊地晃着腿，伸出手掌去够阳光，掌心暖暖的，仿佛阳光有了重量。突然门店的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有客人来了，乔乔习惯性地站起来，抬眼一看，一个穿着A中制服的清瘦少年正走向她。他好好看啊，这是少年映入她眼帘时大脑的第一反应。他的五官深邃又精致，双眼皮很明显，低下头去看菜单的时候，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睫毛，比女生的睫毛还长，抬头的时候眼睛弯弯带着笑意，说：“一杯热的意式拿铁，谢谢。”乔乔还在数他的睫毛，听到他点单，连忙说好，掀开身后的帘子走进厨房后，才发现刚刚连一句“欢迎光临”都忘记讲了，也忘了问他要不要再点一些甜品。她想，这就是她喜欢的那种类型啊，穿着制服的学长，笑起来很温柔，让人如沐三月春风，美中不足是他看起来有些瘦弱，但一点也不妨碍他好看。
厨房里，咖啡师阿哲正在打着奶沫，乔乔对他讲：“阿哲叔，一杯意式拿铁，热的。”阿哲应了一声，转身去拿磨好的咖啡粉，乔乔看一眼钢杯里的奶沫，问道：“阿哲叔，可不可以教我拉花啊？” “好啊，晚上下了班教你。”阿哲边冲着咖啡边回答，转过头，发现乔乔正拿着钢杯站在他的身后，笑盈盈地看着他，他一愣：“现在教？” 乔乔点头：“对啊，现在，就用这杯意式拿铁，我想拉个爱心。” 阿哲不懂乔乔为什么偏要现在用这杯意式拿铁来学拉花，可她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小姑娘，便顺了她的意，站在她身后一边讲解，一边握住她的右手教她拉花。乔乔第一次拉花，手有些抖，冲倒的时候奶沫倒多了，爱心的两瓣圆圆的，她大呼不妙，阿哲根本不慌，握着她的手将钢杯往上拉高收了尾。两个人看了看成果，是一个胖乎乎的心。“不错，蛮可爱的，拿去给客人把。”阿哲笑着夸赞到，乔乔却垮了脸，她觉得胖胖的心一点也不好看，她喜欢小巧的心，小小一个浮在咖啡上才叫可爱。
虽然不满意，但她还是把咖啡端出去了，毕竟不想让学长等太久。学长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铺满了他。他正安静地低头看练习册，侧脸的轮廓像被天使打磨过一样完美。乔乔将咖啡轻放到桌上，他忽地抬起头道了声谢谢，与乔乔四目相对，眼睛里似乎有光。乔乔一下就被击中了，心跳得很快，她并没有马上走，心里想说，这是我给你拉的拉花你看一眼好不好，但不好意思开口。学长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两眼咖啡，并没发现什么异常，以为她想催他结账，淡淡地说：“钱我走的时候会付的。” 乔乔赶紧摆摆手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我是想问…想问你对这个拉花满不满意。”话音刚落，她立刻感觉到脸蛋蓦地一热，就像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往头顶上涌。 学长看看咖啡上的拉花又看看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笑了笑说：“很可爱啊，谢谢。”他笑起来嘴角上扬的样子真可爱，乔乔双手背在身后，食指相互绕了个圈，心里甜丝丝的，就像加多了焦糖的玛奇朵。
午后咖啡馆的人开始多了起来。来的都几乎都是A中的学生，他们大都会把咖啡或者糕点打包带走，带进学校里自习或者带去补习班。乔乔快乐地在收银台和厨房之间忙里忙外，她注意到有好几个女生都认识他，会和他打招呼，亲切地叫他“吴学长”。原来他姓吴。后来在给一个小女孩打包舒芙蕾松饼的时候，咖啡馆闯进来一个穿着球衣的男生，看样子也是A中的，长得很高很帅很扎眼，他进门一屁股坐就到学长对面的座位，学长抬头看他，说话的声音被咖啡馆里播放的《七里香》盖住，然后两人一块来收银台前结账。学长递过来一张整数，乔乔低头去找零。“下次考试如果突破前200就请你喝冰美式。” 乔乔听见学长对篮球男说。篮球男“切”一声不屑道：“那我不如自己来买咧，这个学妹那么可爱，我想多来几次。”好像说的是她，乔乔抬起头将零钱递给学长，看到篮球男正笑着打量自己，乔乔回他一个皮笑肉不笑。学长也看了她一眼，随即扭头就往外走：“不要别的也别想要，要不要随你。” 篮球男跟在他后面，不满地推了推他的肩膀：“喂，你这人真的是小气巴巴，上次去游戏厅还是我请的客诶。”
乔乔坐在收银台前托着腮看着他们的背影融进阳光里，心里莫名的有些失落，像刚刚点燃的蜡烛，还来不及释放自己的光和热就被吹熄了。刚刚那一眼那竟是学长看她的最后一眼，不带笑不带光也没有暖意，那样的平淡。阳光洒满了收银台，照进厨房里，乔乔第一次觉得春天的阳光也有点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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