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晚上当我戴着半支耳机看电影时,无意间听到旁边坐着的战友打着电话:“妈,不用担心,我都联系好了,你下飞机有车来接你。”年轻时妈妈是我们的避风港,待她经历岁月沧桑后,我们也要给她以呵护。
我的妈妈,是一位小学老师,至今已辛勤耕耘了二十余载,这么多年来,她跋涉过泥泞的土路,坐过颠簸的拖拉机,如今也要每天坐三四十分钟公交车去上课。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可她的笑容依旧温暖,如微风般伴随着我成长的路途。
妈妈生于76年,属相为龙,大家都说这是个好生肖,但是现实却并非如此。在那个年代,外婆家做着小生意,背背篓走上几十里山路去卖鞋垫,到后来到镇上开了小茶馆。妈妈还有个亲弟弟,也就是我的舅舅,大概是作为长女,妈妈有着不同于年龄的懂事,她认真学习、认真读书,经常名列前茅,像个大人一样替外公外婆分忧解难,同时妈妈也有因家里条件不好偷吃外婆藏好的牛肉而被骂的趣事。在当时为了有一份工作,没有多少文化的外公外婆让妈妈选择了当时的“师校”,也就是初中上完就去念,毕业以后就能当老师。
记得上次我给妈妈说去年去解放军外国语学院学习语言,看到那里的学生们都很积极向上,还给她讲了那些女学员们是多么努力。妈妈说“她们可真好,肯定有很美好的未来”,我很细心地看到了那眼角的一抹黯然,你也曾是成绩斐然的好学生啊。所以这也是我替妈妈遗憾和心疼的地方,要是条件好一点,以她的成绩读上大学,见识更远的地方肯定没有问题。
在我军校期间闹退学,闹情绪的时候我曾问过妈妈说:“你有后悔过吗,有遗憾吗?”她只是淡淡看着我笑,“没有,因为有了你,你过得好妈妈就开心。”原谅我这个大大咧咧的男孩子不争气地湿了眼眶,暗自发誓一定要给你世界上最好的生活。
当教师后,妈妈结识了她的初恋,在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年纪,她不顾家人反对毅然嫁给了她,结婚后的第二年便有了我,那一年,她20岁。初恋都很美好,但是结婚不是无处不在的浪漫,你可能会因一句“风雨忆同舟”而感动流泪,但同时也耐不住婆媳矛盾、家暴酗酒的伤害。是的,我爸是一个大家口中的“二流子”,没有正当工作,每天还老是惹是生非,所以在当时年轻貌美的妈妈决定嫁给她时,几乎就遭遇了所有人的不看好。婚后,他嗜赌酗酒,还有严重的家暴,一夜之间输掉二三十万,在九十年代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还将滚烫的丸子汤泼到妈妈胸口,手电筒敲打妈妈的脑袋,这么多年来还有那明显的印记,那印子看的我心仿佛在滴血,也让我充满了恨意。换做现在,可能早就要离婚了,但是当时什么都不懂的妈妈总认为他会改的,她也只是个19岁的女孩子,无可厚非。
今年我23,也让妈妈生气落泪过,但是我心里一直知道我是你的精神支柱,你也是我奋斗的动力。军校毕业后,第一次盼来了休假,我想着必须带妈妈去旅游,我买好了机票,订好了酒店,于是我们的大同、西安之行开始了。妈妈内心是向往着远方的,我终于拥有这个机会,去回报她的爱。正因为这份爱,正因为有母如你,我学会了爱别人和被爱,不会做饭的我争着抢着洗碗洗衣服,也会撒娇让做我最爱的凉拌肉给我吃,让你感受我对你的需要。
到了双流机场,你没有坐过飞机,不会取票进站,没问题,我就是你的贴心小棉袄,全程保驾护航。还记得大三时,你打算来成都看我,我给你买好了动车票,把地铁站路线给你写在纸上,所有的流程都给你写得明明白白。但是在西安进站时,你人脸识别不成功,看着前面的我不知所措,我又心疼又好笑,跟你开玩笑说变漂亮了,机器都认不出来了。这一次出行,我和妈妈一直是住的一间房间,因为妈妈说她没出过远门,一个人会害怕睡不着,但是有我在她就安心。一月的冬雪飘飘,而屋里暖气暖意盎然,我想这是你多年来少有的安稳入睡的夜晚吧。
听妈妈的话,别让她受伤,想快快长大,才能保护她。我知道,我还有远方去拼搏,而你,我的妈妈,我已成为你的远方。如今我已长成个青年,可我却不能陪在你身旁。我是你翘首以待的孩子,是你的心灵慰藉。说来也奇怪,每次你不开心或者与爸爸吵架,我都有一种莫名的感应,你笑着对我说,你是妈妈身上掉下去的一块肉,你的脐带还连着我呢,傻孩子。
妈妈,你等我回家是否望眼欲穿?身已许国,我有肩上的重担,但是我不会忘了心中的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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