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鼠杂记作者狄震

日间饭时，妻忽然打来电话，称发现几上被褥间有老鼠，惊恐不已！急唤我前去“捉鼠”。

路上盘算着，乍样才能捉住那只可恨且无奈的老鼠…。人类是老鼠的天敌，然我却有些害怕老鼠，胆气不壮的缘由很多，尤记幼时，一次母亲舀面蒸馍，从面袋子里捉住一小老鼠，让我帮忙卡住了老鼠的头。小老鼠害怕的吱吱乱叫，我也有些惊恐，抓的过程一不留神，却被小鼠咬了手指，小老鼠更是跑的了无影踪。阳光的小院里，母亲在帮我止血的同时，笑着骂我“笨”，自此老鼠却予我心中留下深深的阴影。

对于老鼠，其实我内心恐惧之外多是无奈。读书上学时老鼠很是猖狂，那时候住在河西老家，老鼠是土坯房间的常客，苇子编的遮棚上几乎是老鼠的乐园，咕咚咚跑过来，哧溜溜的跑过去，夜间老鼠让人不得安宁，尤其是关灯后，老鼠更是在不停的撒欢，甚至还不时下到炕头枕边兜来兜去，让你慌恐；有时也会从你脸上跑过，煞是吓人。迫不得已大喊一声“老鼠”，也许他才会少静片刻，然后依旧折腾不息，可是对它却很无奈。老鼠智商高，多是夜间出来活动，白天藏匿，几乎从不与人打照面，当看到家中被老鼠咬烂的衣物，啃噬的食物，挖开的墙洞，不由得你也会怒气不打一处来，直欲把老鼠消灭光。老鼠跑得快，来去无影无踪，非常灵活且狡猾，活动鬼鬼祟祟，它的巢穴也在不为人知的地方。那次老宅的大瓮里掉进了一只老鼠，冬日为偷吃粮食，大瓮里仅剩的几粒麦子却把老鼠哄到了深深的陷阱中，当父亲揭开瓮盖的光线投进瓮底，老鼠深感末日来临，露出极端恐惧的神情，眼睛眯着双颊鼓起，双耳向后胡须聚成一团竖起来，当老鼠处于铁炭锨的围攻中，老鼠也会用面部表情表示自己的感受，露出极端的痛苦与惊栗，最终大老鼠死于非命。平常的日子，偶尔也会有老鼠被鼠夹逮住，或被鼠药弄死，我每每看到心中总有些欣然。

进了屋子，妻还有些惊恐，告我在被子中发现老鼠，我问在哪？她说也没看到，只是发现堆放被子的桌几上包裹的被单有动静。我仔细观察也发现有抖动，极有可能是老鼠。于是准备家伙什，小心翼翼的搬开被子、小单，把几上置物翻了底朝天，却什么也没见到。仍不放心又把每个被子逐个翻开，还是没有成果。正折腾间，妻忽然小声说看到搁到床上的被单在动，这时我也发现了小老鼠的眼睛露在被单遮住处偷窥。于是赶紧到灶房拿来杆杖，站在床边对着被单一阵乱打，少许后抖动被单，终于一小老鼠四肢伸开，僵趟在单上，啊，总算消灭了一只可气恨的老鼠。妻也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露出成功消灭老鼠的喜悦。过了许久，她意犹未尽，还在不停地抒发着她的先知先觉，仿佛老鼠的消灭她立了头功似的。

鼠属于自然界有灵性的动物之一，也是哺乳动物中生存能力最强的动物。十二生肖中，老鼠排在第一位，称作子鼠，也意味聪明。童话中有可爱的老鼠,小兵舒克与贝塔充满了英雄气慨，为了改变人们的形象，他们不称老鼠，自誉“老数”。道教中有一大耗星君，其职责就是掌管粮仓中的耗子，以仓神之配神享受祭祀。当然《诗经》中有“硕鼠硕鼠，无食我黍”典故，古代百姓对“雀鼠耗”苦不堪言，迁怒予老鼠，民间把老鼠称作“耗子”，是出于对苛捐杂税的痛恨。农村除四害时老鼠可是人人喊打，必欲除之而后快，人们以各种各样的办法对老鼠，看到尸首横陈的老鼠，有时也会感到有些残酷。人们对待鼠辈甚是不公，作为生物界的一份子，老鼠惹了谁，竟然落到如此下场。对于老鼠我是爱恨不一，老鼠为害农林草原，盗食粮食，传染鼠疫等疾病，并破坏储藏物、建筑物，对人类危害极大，属四害之一，早已被判处死刑。但老鼠凭着极强生命力，生存下来还颇为兴旺，有科学家预言，老鼠将成为地球上最后的走兽。

午间的阳光洒在床头，房间恢复往日的宁静。家在一楼，居室进鼠也属常态，方便老鼠进出么！日间也是想尽办法，养猫捉鼠、用粘鼠剂等等多无济于事。为害一方的老鼠死了，也消除了房间贻害，可不再有担心衣物被咬坏之虞。然而单把小老鼠的遗体扔掉的刹哪，我又不由得浮想:老鼠能在物竞天择的自然界长期存在并繁衍，自有其合理之处，所谓存在即合理。刚才尚充满活气的生命瞬间消失，心中依稀有股怜悯之怀，久久不能释然。

捉鼠杂记作者狄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