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央嘉措：地空

话说仓央嘉措的诗，其实一直不太懂它们都是什么意思。

后来看到介绍：密宗讲究“真言陀罗尼”（真言：佛内证的智慧语言，显示诸法实相，所以叫“真言”）。于是想：也许仓央嘉措的诗都是真言风的，不能用字面意思去理解，要考虑到文字本身自带的隐喻属性。

然后就看着《地空》这一首，原诗是这样的：

“好多年了

你一直在我的伤口中幽居

我放下过天地

却从未放下过你

我生命中的千山万水

任你一一告别。

世间事

除了生死

哪一件事不是闲事。

谁的隐私不被回光返照

殉葬的花朵开合有度

菩提的果实奏响了空山。

告诉我

你藏在落叶下的那些脚印

暗示着多少祭日

专供我在法外逍遥。”

好吧，该怎么理解呢？如果只是浅表地看成一首抒情诗，“我”是仓央嘉措，“你”是某个女孩，总觉得不太对劲。毕竟人家仓央嘉措又不是言情文里的男主。如果把关键词“我”换成佛家术语“妄心”、把“你”换成“真如本性”，再来看这首诗，会有非常不一样的收获。我们这就来看一下：

好多年了

“真如本性”一直在“妄心”的伤口中幽居

“妄心”放下过天地

却从未放下过“真如本性”

“妄心”生命中的千山万水

任“真如本性”一一告别。

世间事

除了生死

哪一件事不是闲事。

谁的阿赖耶识里面存储的业力记录不被回光返照

殉葬的花朵开合有度

菩提的果实奏响了空山。

告诉“妄心”

“真如本性”藏在落叶下的那些脚印

暗示着多少祭日

专供“妄心”在法外逍遥。

这样一读，顿觉豁然开朗。也很感动，每个人都有“真如本性”，或者称为“真心”、“本心”，可是我们都忘了它是自己的本性，而误以“妄心”为本性。然后才有了千山万水、数不清的伤口，“真心”只能一直做着巨大的牺牲，供我们逍遥于正法之外、蹉跎光阴。然而“妄心”亦不会真的失却“真心”，或者说“妄心”实为污染了的“真心”——明白了这一点，就让我们返本归元，尽力清净自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