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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掉眼泪

不再掉眼泪

作者: 苏拾七 | 来源:发表于2017-10-02 01:19 被阅读0次

看到山妹的遗体,我并没有像电视中的剧情那样抱着她的遗体抱头痛哭,甚至有点恐惧。虽然身上的血迹已经被拭去,但脸上被缝合的伤口,还是狰狞可怖。

山妹的妈妈,站在那里,带着哭腔喊骂着,而山妹只有四岁的妹妹看到妈妈哭,自己也哭了,声音传遍半个村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睛开始湿润,泪水忍不住涌了出来,脸上一阵冰凉,大概只是场面太伤感,然后情绪的一不小心。这一次,真的只是意外!

耳边的吵杂声开始渐渐模糊,脑海开始涌现曾经的一幕幕。

山妹和我是一条村子的人,儿时最好的玩伴,听说她妈妈是在上山砍柴时把她生了出来,所以名字就叫山妹了。从小到大她都是什么事都让着我,大概是因为她害怕听到我哭吧!小时候,我动不动就哭,像大人讲的,眼泪浅。而山妹记忆中,我真没见她哭过几次。

小学时我们属于同级不同班那种,那时的桌子、椅子都是两个人坐一张,我同桌是个男的,他用粉笔划分区域,只分了我三分之一,所以我老是过界。因此那段时间眼睛都是湿润的。

山妹因为这个事警告我同桌几次,结果还是没改变什么。于是,一天放学回家,一下课山妹就把我拉走了。当时是初秋,田里的稻谷开始开花了,回家道路两旁都是稻田,所以我跟山妹站在路边可以闻到淡淡的稻花香。我不知道山妹拉着我站在路边做什么?

“山妹,站在这里干什么?”站了一会我开始有点不耐烦了,就问了一句。

山妹拍拍我的肩膀,故装神秘地说:“你等下就知道了。”

山妹讲完不久,我只看见我的同桌哼着歌向我们走来,我转过脸假装看不见他。突然山妹像只野豹一样冲向我的同桌,不仅我反应不过来,甚至我同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山妹推进了田里,接着两个人在田里就打成一片,弄倒了一片稻谷,我没去帮山妹而是在旁边哭了起来。

最终以山妹把我同桌按在泥里,我同桌哭着答应不再欺负我为结束。两个人都是整身的泥巴。

站在水塘边我一边哭一边,一边用水洗掉山妹身上的泥巴。

“老是哭,不要哭了!”山妹瞪着我说。

“谢谢你!你弄那么脏,你妈妈肯定会打你。”我忍住不再哭了,抽泣着说。

“好想像鱼儿一样活在水里,就算流泪了也没人知道。”我看着几条小鱼说道。

“以后不哭不就行了,无论怎么样都不要哭,最讨厌你哭了,难看死了,无论受什么委屈都不要哭,告诉我,我帮你!”山妹整理一下身上的衣服,见差不多了就拉着我继续说:“回家吧!”

只从这次以后我再也不会那么轻易掉眼泪了,这也归功于山妹一直帮着我。

在村里天热时,吃晚饭,孩子们都喜欢端着几乎清一色的白瓷碗在龙眼树下聚成一堆,一起吃饭,这样可以互相交换各自的菜。我跟山妹坐在一起,刚把一块猪肉夹到她碗里,拿碗的手突然一滑,碗掉到地上碎了一地,想着回家肯定挨骂,就扁起嘴想哭。

山妹一把将手中的碗塞到我手里说:“别哭,拿我的碗回去。”

“那你怎么办?”我惊讶得居然忘记哭了。

“拿去吧!不然你又哭了,最讨厌看到你哭了,难看死了,我自有办法。”讲完山妹捡起几块碗的碎片拿着回家了。

接着就听到山妹妈妈传遍半个村的骂声。

类似的事还有很多,只是我们一起的光阴在后来变得越来越少了。

四年级,因为父母工作的原因,我转学到了佛山,于是一年才见山妹两三回。然后,小学毕业不久,山妹的半夜父亲喝醉酒开摩托车撞到电线杆,最后抢救无效,去世了。所以作为大姐的山妹就开始辍学到中山去打工了,这样我们只有过年才可以见面,平常有空就在QQ说地谈天。

前两天,听说山妹出车祸了,山妹在医院抢救,而肇事司机却还不知道是谁。当时,心抽了一下,但也并不十分在意,想着等她好一点就去探望她。结果抢救了一天,竟然没有抢救回来。

站在山妹遗体的面前,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拿出手机点开QQ中山妹灰白的头像,看着山妹跟我聊天记录的最后一句,“再见!”我输入了一句,“山妹,你既离去,再也不见,一路走好,你再不会看到我那讨厌的眼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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