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成长恰恰是这么回事,就是人们同孤独抗争、受伤、失落、失去却又要活下去。
我是想把它写得纯净些的。生殖器也好性行为也好,越是如实地写就越是没有腥味。
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
概而言之,文学翻译需要两点,一是来自个人偏见的爱,一是基于语言能力的精确。而出色的翻译,无疑是爱与精确的完美结合。
他有一种能力,可以准确无误地捕捉气氛的变化,从而挥洒自如地因势利导。另外他还有一种颇为可贵的才能,可以从对方不甚有趣的谈话中抓出有趣的部分来。因此,每次与他交谈,我都觉得自己俨然是个妙趣横生的人,在欢度妙趣横生的人生。
而一听到这种声响,我便可怜起直子来。她所希求的并非是我的臂,而是某人的臂,她所希求的并非是我的体温,而是某人的体温。而我只能是我本身,于是我总觉得有些愧疚。
随着冬日的延伸,我感到她的眼睛比以前更加透明了。那是一种没有任何归宿的透明。直子时常目不转睛地注视我的眼睛,那并无什么缘由,而又似乎有所寻觅。
在周围充满可能性的时候,对其视而不见是非常困难的事。
我心里失落了什么,而又没有东西填补,只剩下一个纯粹的空洞被弃置不理。
哪里会有人喜欢孤独,不过是不喜欢失望。
往日她那娇美中时隐时现的某种锐气——使人为之战栗的刀刃般的锐气——已经远远遁去,转而荡漾着一种给人以亲切抚慰之感的独特的娴静。我为这样的娇美而怦然心动,同时又有些感到惊愕:不到半年时间,一个女人居然会有如此明显的变化。直子这富有新意的娇美确实一如往日或甚于往日,使我为之倾心,为之痴迷。尽管如此,一想到她所失却的东西我还是不无遗憾。那思春期少女所特有的,或者不妨称之为独往独来、我行我素的潇洒,在她身上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有时候我自己都弄不清自己是怎么回事。
我们俩就像在无人岛上长大的光屁股孩子,肚子饿了吃香蕉,寂寞了就想抱而眠。但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啊,我们一天一天长大,必须到社会上去。所以对我们来说,你是必不可少的存在,你的意义就像根链条,把我们同外部世界连接起来的链条,我们力图通过你来努力使自己同化到外部世界中去,结果却未能如愿以偿。
无论事态看上去多么悲观,也必定在某处有突破口可寻,倘若周围一团漆黑,那就只能静等眼睛习惯黑暗。
"那又为什么?她不是喜欢你吗?"
"无可奉告。情况极为复杂,千头万绪,而且由于天长日久,实情都渐渐变得模糊不清,不论对我还是对她。我所知道的,只是一种责任,作为某种人的责任,而且我不能放弃这种责任。起码现在我是这样感觉到,纵使她并不爱我。"
纵令听其自然,世事的长河也还是要流往其应流的方向,而即使再竭尽人力,该受伤害的人也无由幸免。所谓人生便是如此。
有时候你太急于将人生纳入自己的轨道。假如你不想进精神病院,就要心胸豁达地委身于生活的河流。就连我这样孱弱而不健全的女人,有时都觉得人生是多么美好。真的!所以,你也务必加倍追求幸福,为追求幸福而努力。
死并非生的对立面,死潜伏在我们的生之中。
无论熟知怎样的哲理,也无以消除所爱之人的死带来的悲哀。无论怎样的哲理,怎样的真诚,怎样的坚韧,怎样的柔情,也无以排遣这种悲哀。我们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从这片悲哀中挣脱出来,并从中领悟某种哲理。而领悟后的任何哲理,在继之而来的意外悲哀面前,又是那样的软弱无力——我形影相吊地倾听这暗夜的涛声和凤鸣,日复一日地如此冥思苦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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