袒护家人 袒护自己

过年回家的时候，和我爸聊天。他说道：“我知道我是个很不合格的父亲。”
我说：“我同意你的观点，我也觉得你很不合格。”然后，我爸又想逃走，为自己的行为找理由，我打断了他。

——题记

我们的文化里告诉我们，不要讲自己亲属的过失。我们在外一向都讲自己家里人的好话，“家丑不外扬”几乎成了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我想说，我们掩盖家人的短处不仅仅是为了袒护家里人，同时也是为了袒护自己。

我们有一种天真的假想，一个好人，他应该什么都好。若某一天这个人得了病，背地里难免会有人说，“你看他好好的一个人，咋得了那么个病？”然后，表面上关心，实际上想着离他远点儿。不仅怕被传染上疾病，甚至也怕被感染了好的运气。

我们不想承认自己亲人的过失，很大程度上和对自己的认知有关。我们将对亲人的认可连同看作对自己的认可。我中学的时候穿得干干净净，有一次数学老师和我聊天，说觉得我应该出自书香门第。我当时心里那个美啊，但其实我并不是。我爸爸靠给食杂店送货赚钱，我妈妈也没有稳定的工作。但听到家里的人被表扬就是觉得开心，哪怕这份开心并不真实，哪怕这份开心那么不合逻辑。

表扬自己的父母就像表扬自己一样，批评自己的父母也使自己脸上发热。我们在很多时候袒护家长，有时甚至虚构他们。

我想说，我们就在这样的相互袒护中得到了快乐，但也阻碍了彼此的成长。那种感觉就像，当我很想考一个好成绩，但我选择通过作弊的手段来实现。当老师公布成绩的时候，尽管我知道那不是我的真实成绩，但我还觉得开心。我们的感官远没有那么理性，它很原始。“被表扬”是一种十分猛烈的刺激，它冲破了人类的理智，让得到它的人放肆地笑起来。但我可能早晚要接受高考落榜这件事情，就如同被袒护的人早晚要尝到生活带给他的磨砺。我们都知道作弊总不是一件好事儿，但却常常对袒护我们的人笑礼相迎，反而对说出真相的人横眉冷对。

这倒不是主张我们应该逢人就开始声讨家人的糗事，自家的私事儿，我们当然有任何理由不和别人讲。重要的地方在于，我们是否敢对自己说实话。我们是否敢告诉自己，我的父母没啥文化，甚至有时还会为了满足他们的面子强迫我做一些事情；她的丈夫经常对她家暴，但他们在外人面前一直装得有模有样；他的妻子是个强势的控制狂，她不允许他有任何一点自己的空间。承认这些事情意味着，在我学习不如那些出自书香门第的同学时，我没必要自责，看到自己的努力和进步；在下一次你遭受家暴的时候，试着搜集一些证据，然后把你的丈夫告上法庭；带着你的控制狂的妻子去看心理医生，或者和她结束这段婚姻关系。

摸摸你的心，其实你一直知道真相，只是自己不愿意相信罢了。并非和我们关系越亲近的人就越是事事都正确，哪怕我们就是想袒护自己的家人，但也得告诉自己，“此刻，我为了袒护家人，牺牲了真诚，也丧失了成长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