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路公交车,在徐徐往前开。
车内坐着婀娜多姿,妩媚娇人,略施粉黛招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的姑娘;也有在和自己小孩说笑的爸爸妈妈;还有在静坐沉思的五,六十岁老人……
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在等待着到达自己的目的地。
载着不同的乘客,车子缓缓往前开了几站。车门“咔嚓”一声响,到站的人都纷纷从后门下车。
“你要去哪里”?
“你要去哪里”?
司机在大声质问,没有回答声。刚刚还在噪杂的车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循着司机的声音,我往前门看。
一个约二十五,六岁左右,上身穿着一件被污渍,污垢沾染的变黄的白T恤,下身也穿着如此的一条短裤,脏的斑点密密麻麻,看着应该很久没洗,也很久没换过。
脚上拖着一双不合脚显大的男拖鞋,拖鞋上的小孔也布满了变黑变硬的泥巴,看得出来也是很久没洗过。
看到上半身穿着胸罩,我才辨别出她是个姑娘。脸被晒得又黑又油,嘴一直没合上,露出微微往外斜的白牙齿。因为脸色黝黑,倒显得牙齿是白的。
她好像没听见司机说什么,自己找了一个背对着司机,面对着我们的位置坐下。
坐下后,她也一直保持着头微微向右边斜,一脸傻傻的笑,那副牙齿一直在外露着。
司机熄灭了车火,走过来,走近她面前,对着她的脸,大声问:“你要去到哪里,你要去到哪里”?
女孩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傻傻看着司机,没有任何反应。她压根不知道司机在说什么。
司机又再大声问几遍。
这时,她脸上微微有丝丝异样,露出一点点恐慌。但很快又恢复了刚刚的样子——半斜着脸,咧着嘴,傻傻地笑。
车上开始躁动起来,大家七嘴八舌。有人怪司机,有人不理解姑娘,有人不屑……
司机说:我不是担心损失那两元车费,我是担心到站了她不下车,粘着我,我该把她交给谁?
司机在一番解释下,无奈继续载着大家往前走。车上由刚刚开始的议论纷纷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一路上,那姑娘一直保持着右斜脸,咧着嘴,傻傻笑,呆呆的盯着旁边右边座位看,一会又呆呆盯着左边窗外看。目光所看的都是很近的距离,就在我们只隔两三排座位。她目光也无法洒到。
就好像她身边什么都不存在。
我不知道,她眼里看到了什么?她的世界里有什么?
或许她什么也没看到。
或许她压根不知道她的存在。
我无法知道她到底经历了?
是什么让她变成这样,
她本该拥有一个多姿多彩的青春啊。
也许她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感知。
这是多么的痛,或许也是一种解放。
有时候,在生活上,在这个世界上,我们背负了太多的东西在匍匐前进。
生活像一幅十字架一样压着我们喘不过气。
这时候,如果我们的大脑什么都不复存在。世界里是空的,干净的。
那又何尝不是一种放松和解脱呢?
到了半路,我下车了。
司机继续在路灯的照明下,载着大家往前走,还有那个姑娘。
缓缓驶向黑夜……
我不知道,那个姑娘今晚会去何方?
她今晚怎么过?她明天会在哪里?她后天会去何方?
或许对她来说,去哪里,在哪里,一切都不再重要。
心里忽然觉得隐隐在痛。
不管她是多么的卑微,或智障,或有缺陷。
但她也一定有牵挂她,心疼她的人。
那个把哇哇”大哭的她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人,他们有怨悔过吗?忿恨过吗?厌烦过吗?觉得羞辱过吗?想要逃避过吗?他们应该曾经也把她视如宝贝吧?
此刻他们也会很牵挂,焦心,痛心吧。
我在心里默默祝她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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