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

一片漆黑……

只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喘气声和水滴从矿井巷道上滴下来击打在石块上的声音……

气氛异常凝重，52个矿灯，52道微弱的光，彼此交相辉映，映衬着52张绝望的脸庞。

“铃……铃铃……！”刺耳的电话响彻整个巷道。

带队的志国赶紧抄起电话“喂……”他那颤抖的双手和绷得泛白的嘴唇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听见那边没回音，他马上追着喊到“喂！喂！听得见么？！！”

“滋……滋……”一阵电话杂音，紧接着话筒里传来了一段急切的声音“喂！喂！是志国么？是志国么？我是任调度，下面情况也么样？下面情况怎么样？滋……”

线路的问题，任调度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可是对于井下这52个矿工来说，这声音就像趴在每个人耳边说的一样清晰。仿佛在非常平静的水面上，扔了一个小石子，泛起阵阵涟漪，瞬间打破了黑暗中的压抑，巷道内的气氛活跃了起来。

旷工们开始窃窃私语

“电话联系上了，这下有救了……”

“这都快三个小时了，得赶紧想办法，一会水就该渗过来了……”

“这可是地下200多米，我们……我们还有救么？”

“可怜老李头和栓子了……没跑过来，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唉……”

这边志国和任调度终于沟通上了。

“志国！发生什么情况？第二批下井的人中途就跑上来了，说井下透水了。你们现在跑到安全区有多少人？”

“52个，是透水了，采煤的时候突然挖漏了巷道，应该是挖到废弃的国矿上了。王矿长给的图纸好像有问题，咱们好像挖过界了。”

听到这，任调度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问到“你们第一批到底下去多少人？”

“54个！我……”

“太好了！”任调度瞬间拔高了声调，感觉堵在胸口的一团气终于顶出来了，格外畅快，接着又感觉到不太合时宜，便停顿了一下，接着问到“嗯……那两个人什么情况？”

“老李头和栓子没过来。老李头岁数大了，跑在最后，后面人说他跑不动了，就直接坐地上等死了。栓子上次腿伤还没好利索，也跑的慢，水都追到他脚面了，着急拐到高处的一个巷道，跑散了……不过……”说到这，志国停顿了一下。

“不过什么？”任调度问到。

“不过几个老矿工说那条巷道是一个死胡同的斜井，没有安全区域，水一直长的话，恐怕……”

“滋……哗啦啦……你把电话给我……快给我”一阵嘈杂声，电话那头换了一个声音“喂！喂！李志国么？听得见么？我是生产矿长王猛。你给我听着，告诉下去的每个人记住了！今天你们就下去了52个人！没有老李头和栓子。还有，把给你的图纸找个水坑埋了，咱们就是按照规定区域开采遇到了透水。之后不管谁问，都是老规矩，嘴把严了。谁给我添乱，这两个月的工资就别想要了！哼……”

“好……好的，王矿长。可是……”志国下意识的回答道，想想又有些犹豫……

“可是个屁！没有可是，我只说一遍！你们都是老人了，矿上出事你们谁也得不着好，欠的两个月工资拿不着不说，以后的生计都是问题……一会儿区上、市里的领导就到，全力救援你们十小时之内就能安全出来，出来后谁给我添乱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啪！嘟……嘟……”电话被挂断了，传来一阵忙音。

“唉……”昏暗的矿井中，不知是谁叹了口气，大家都沉默了，气氛好似比电话接通之前更加压抑，丝毫没有马上获救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