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 寻觅者的寻觅,怀疑者的怀疑。
我这样想写作者未必能够塑造出真实的他人所为血液要丰满的栩栩如生的人物,写作者只可能塑造真实的自己,前人也这样说过。
你靠什么来塑造他人?你只能像我一样以自己的心度他人之腹,以自己心中的阴暗去追查他人的阴暗,你自己心中的光明去拓展他人的光明,你只能以自己的血肉和心智去塑造。
写作者只可能塑造真实的自己,。你想塑造真实的他人,不光要塑造他的生理,还要复制他的全部心绪,经历,性格等等,最后你终会走到这一步: 还要塑造全部与他人相关的人,以及与与他相关的人相关的人。
这个办得到吗?所以,文学(小说)也办不到,虽然它叫嚷着要真实,但却紧抱着虚构。
所以,小说家把人物拆开了,该扔的扔,该留的留,放大,缩小,变形以塑造此人物。
文学如果是暗含着种种操作和教导意图的学问(无论思想,还是技巧语言,还是形式,以及为谁写和不为谁写式的立场培养),我看写作可不是我希望写作可不要在试鞋坐在我的希望中,只是怀疑者的怀疑是密者的寻觅,虽然也要借助种种技巧,语言和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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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何妨就把“文学”和“写作”分开,文学留别作家,写作单单让一些不守规矩的寻觅者吧。文学或有其更为高深,广大的使命,值得仰望。写作,则可以平易些。
历来的小说,多是把成品(完整的人物情节故事等等)端出来给人看,而把它的生成过程隐藏起来,把作者隐藏起来,把徘徊于塑造与受造之间的那一缕游魂隐藏起来,枝枝叉叉都修剪整齐,残花败叶,踌躇和犹豫都打扫干净。以居高者的冷静从容把成品包扎好,推向前台。这固不失为一种方法,此法之下好作品的确很多,但面对成品我总觉意犹未尽。
我便想,那些隐藏和修剪掉的东西就吃不见天日,是否可惜?岂止可惜,也许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那塑造与受造之中的犹豫徘徊是不是更有价值?拆,组取舍之间,准定没有更玄妙动人的心流?但这些,在成品以及成品故事之中却已丢失。为了要一个成品,一个个仿真人物,情节,一个完整的故事,就值得把这些最为真切甚至性命攸关的心流都丢掉?
在创作意图背后,生命的路途要复杂的多,在由完整,好看,风格独具所指引的种种构思之间,还有着另外的存在,一些深隐的,细弱的易于破碎但又绵绵不绝的心的彷徨,在构思的漏缝中被遗漏了,被删除了,所以这样通常的原因是他们不太适合于制造成品,他们不够引人,不够流畅,不够完整,不够惊世骇俗,难以经受市场的挑剔。
史铁生提出,将文学与写作分开,文学留给作家,写作留给寻觅者,怀疑者。作家写出完整的人物情节故事,将作品生成的过程(写作时的所思所想,犹豫彷徨)隐藏起来。
而写作,则是寻觅者的寻觅方式,怀疑者的疑惑问题。记录着一些深隐的,细弱的,易于破碎但又绵绵不绝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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