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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为哭不出来是因为小时候流过太多泪,把该流的泪都流尽了,以至于48个小时里拼命想挤出半滴泪都不能如愿。
48小时里,真正睡去的时间不到四五个小时,很困,很倦怠,可是一闭上眼睛,眼睛里像塞满了石头,扎得难受,连呼吸也变得困难,心脏和胃都刺痛得好想伸手进去把它们揪出来……
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把内心坚强勇敢、不屈不挠的自己给活埋了,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她是死是活,可是活埋那种一点点被从下往上堵住呼吸、痛苦难耐的感觉却常伴左右……
童年多么美好的时光啊,身边同伴都在享受着美好的童年时,而我想的最多的是怎么去死和死去,什么样的死法才最适合自己。
曾经我望着小煤窑的井口,听说井深二三十米,我在想掉下去会不会很痛,会不会粉身碎骨,特爸特妈最后能不能找到我,我会不会成为孤魂野鬼,我对矿上众多个小煤窑井口了若指掌,因为在无数委屈的日子里,我就在它们身边转悠。
我也曾经望着仓库房梁上大大的柱子发呆,如果我甩上一根粗绳,打好结,踩上一张小木凳,踢开木凳,悬空,随着架在脖子上的粗绳摇摇摆摆,挣扎着直到渐渐没了呼吸,是不是一切都可以解脱了?
我曾经因为特爸一记重重的耳光在厨房里划过一根火柴,点燃衣角,布料燃烧的味道沁入我的鼻腔,火焰和烟雾渐渐升腾,我只是安静地不动声色地哭泣着……
特姐见状嘲笑我愚蠢至极,特二端起房檐下的半桶雨水,直泼我身上,她给我擦了身,换了衣,结果等来的是特爸的三记耳光,然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不哭也不闹了。
我离家出走过,躲在大片的甘蔗地里,期待有人来寻我,又害怕有人来寻我,我从甘蔗与甘蔗的缝隙里看到特姐、特二匆忙寻我的身影,可是我固执地逆向而行。
饥渴冲刺着我,用脚踩了根甘蔗狼狈地撕咬起来,也许是吃得太急,嘴巴被划破了,血顺着嘴角向嘴里被咬掉皮的甘蔗蔓延,血色在水白的甘蔗上无比的醒目,我甩掉甘蔗,没有方向地走着。
路上偶尔遇见一两个人,他们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我内心是害怕不已的,可是那样的害怕不足以阻挡我那颗执意离家出走的心。
仰望天空,天旋地转,家在哪里?我在何处?就地而躺,突然,一个阿姐出现在我身边,已经忘记了我们之间的交谈,不记得她是如何说服我让她把我送回家的,我只记得她姓谈,叫谈美丽,临别的时候特妈塞了一个红包给她,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那夜,等待我的正如我所料,特爸拳脚相向,特妈、特姐、特二奋力相互,后来如何结束,我不记得了,童年的太多悲怆,似乎潜意识里被我刻意遗忘。
告别童年,进入中学,我才渐渐理解特爸和特妈,他们不是不爱我,只是用了一种我以为不是爱我的方式在爱着我,懂事太迟,好在也终是懂事了。
我不再思考轻生的问题,我不再纠结有没有人爱我,我要努力,我要好好的活着,将来才有机会弥补童年的遗憾。
惠惠的离世,我暂时无法走出来,也许能够好好的哭一场,自己便能走出阴霾,我还有孩子需要照顾啊!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也许淡忘会显得薄情寡义,可是永远活在悲伤里那是慢性自杀,现在的我,死不起,无论如何,我都要硬着头皮好好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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