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中游子归

乡中游子归

九二年七月，我被分配到三家庄乡中任教。三家庄乡中是我初中毕业的母校，距离我初中毕业虽已好几年的时间了，大多数老师都有所变动，仍有好几个我曾经的恩师仍在那里。曾经的班主任、教我们语文的郭鹏喜老师，数学葛学智老师，还有教我古文的仝福录老师，他已经升任联校长。

虽然说现在我和他们是同事了，但是我在他们身边，总是把他们当成我的长辈，把自己当做他们的孩子一样，心里甚是亲切，有如归之感。我记得仝福录校长见我时的第一句话是“望明回来了”。真让我感觉如同到了自己的家里。我在没事的时候经常去找我的班主任郭鹏喜一起下象棋玩，我经常悔棋，他也最喜欢看我悔棋，悔来悔去，还是输了，他就哈哈大笑。葛老师最关心我的生活，也曾给我介绍对象。那时候，正值改革开放之初，一切向钱看，老师一个月挣不了多少钱，对象还真不好找呢！

三家庄乡中，在当时的初中学校中是所名校，尤其是在我上学的那段时期之后，后来才有了区实验中学。实验中学成立后，史宏胜老师和其他几个老师调入了实验，同时又调入了一些我原来不认识的老师，他们个个都业务精湛，教学水平极高。同事之间你追我赶，互不相让，我们这些年轻人想超过他们却实很难。

这一年杨寅龙升任乡中校长，在一次教师会议上，他宣布升任物理老师兼学校会计的段太管老师为教务处副主任。

一所初中学校，若按照领导的编制，当时，一般是没有教务副主任的领导吧？不知道我想的对不对，不过现在的学校副主任多了去了，不管大小的学校。

当时景安禄是主任，是没有人说什么的。散会后，我们这些新分配来的小将们，自然要改口称段太管老师为“段主任了”，段老师不好意思的强调我们说：“还是别这样叫，听着别纽，是副的，还是叫我段老师吧！”。别的老师，一般还是称他为老段，郭明放老师家和段太管老师家是一个村的，相比别人，他们之间恐怕更熟，所以就经常玩笑。经常听郭明放老师戏谑叫道：段，停顿一下，然后加重语气，副，停一下，才是主任二字。搞得段老师好不尴尬，常常也是在人多的时候他这样叫，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我是不感笑的。

那时候，学校是没有餐厅的，学生们从食堂打了饭后，就去自己的宿舍、教室或者教室的房檐下、空地等随便找个干净的地方解决；女老师们一般都端回到自己的宿舍；男老师们通常会个就下(蹲下)在一起边吃边聊，说点笑话什么的娱乐。

一个冬天的下午，吃晚饭时大家都个就(蹲下)在食堂傍边的一个房间里吃饭。

这时，郭明放老师盯着段太管老师说：“老段，我说这房里怎么一下子亮了许多，呵呵，你来啦！哈哈！”，脸上坏坏的笑着。段太管老师闻听后，满脸的不悦，扭身，抛下了一句，：“就不爱贴(听)你这怂雪(说话)。”，走了。

第二天晚饭时候，大家又聚在了一起。初冬，房间里有些昏暗，郭明放老师先吃完了饭，走到灯绳前，不断噗嗒、噗嗒的拉灯，电灯也随之一明一灭地一闪一闪。我随之问道：“大家说说，是郭老师拉得快，还是灯闪得快?”。

景安禄老师说：“望明这个问题问得好”，老师们有的说拉得快，有的说闪得快。反正是玩笑话，都是不过脑随便答。这时，只见郭明放老师，盯着段太管老师坏坏地笑着问：“老段，你是物理老师，你说，你说。”

这时段太管老师好似本来在思考，看到郭明放老师不怀好意的脸面，略略迟顿后，爆发了，“你最坏，你最坏，我再不理你了。”段太管老师把他自己的饭碗一摔后，气呼呼地走了。

郭明放老师一下子，下不了台了，解嘲道：“耍不得了，不能耍了，这怂不识耍了。高什么来高。”

我十分纳闷，感觉自己闯祸了，说了不该说的话。

我连忙问个究竟，郭明放老师说：“这家伙的忌讳太多了，不怨你。”

“段老师忌讳什么呢？”我问。

“一个是“家伙”，一个是“亮”，今个又多了一个“闪”字”。郭明放老师回答我说。

我一听，这里面有故事啊！敢紧竖起耳朵仔细听。

郭明放老师问：“你注意老段的头顶了么？”。

“嗯，怎么了，谢顶了啊。”我说。

郭明放老师继续说：“某天，老段和李某老师在一起，两个人都是头顶希落，老段埋着头，用手扣着头皮，对着李某的光头说，“你沃家伙比我这家伙还家伙”，(土话，你的头比我还秃的历害的意思)，以后常有人见了老段就爱问，你的“家伙”怎么样了，老段最烦，所以忌讳“家伙”这个词，昨天增加了个“亮”字，今天又增加了一个“闪”字。哈哈。以后这几个词在老段面前都不能用啰”。

哦原来如此，我知道，郭明放老师在找机会戏谑段太管老师吧，说实话，段老师升任副主任，有很多老师心里不愿服输，憋着劲呢！郭明放老师是个代表而已。

一次考试后，年轻的王丽洁老师班的数学成绩第一次超过了郭明放老师的班，郭明放老师不服气地说：“就让年轻人当一回第一吧！”

改革开放了，有许多企事业单位的人下海经商了，看着有人赚了钱，自己也不比他们差，怎么就不去试试身手呢！三家庄乡，人杰地灵，风机厂就在学校的附近，有人卖风机赚了大钱，更有“通达集团”卖摩托车的影响，教师中就有人下海发了的，前文中提过的王锋就是一例，整个中国都在骚动中兑变，学校也自然不能出乎其外。

一天突然听说郭明放老师停薪留职去干砖瓦厂了，这一消息着实让我震惊，而后是深深的惋惜！

郭明放老师若能升任领导会怎么样呢？教师的工资若不仅仅是限于个人的温饱，又会怎么样呢？

历史不容假设，仅会留给人们去思考，然而时至今日还是要让人叹息！今日教育者的困惑比起当初更甚！

申望明

2018年10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