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童年的记忆,还是很纯粹的。我的童年,不像现在的孩子们那么忙。我没有补习班。每天除了看动画片,就是和几个年龄不一的小朋友满小区的疯跑疯玩。暑假的时候,还能养两只小鸡,最后长到很大很大,每天早上“咯咯咯”的打鸣,吵得家人觉都睡不好。我记得自己还养过含羞草,被我大半夜对着白炽灯催出来的,也长到很大。但是后来因为我总是懒得浇水,所以黄掉了。对我来说,养花花草草确实没有养动物有趣。我对养鸡很是在行。以至于最后两只鸡在翅膀还没长开的时候就在小区里放养。每天早上提着给它们做的笼子下楼,把它们放出去,我去上学。晚上放学回家它们居然已经在笼子中乖乖等着了,我就再把笼子拎回家。很是省心。
对于我来说,上小学之前的童年几乎无可挑剔。我母亲是大学老师,除了上课的时间每天都能在家照顾我的饮食起居。因此我从来没有体会过家长不在家的日子,更不会在外面乱吃东西。我记得很清楚,我直到六年级才第一次吃到必胜客的pizza。那感觉仿佛出了一趟国。另外,因为我每天在楼下疯玩,很是开心,所以对电脑之类的东西完全不感兴趣。仍然是小学六年级,我才知道QQ是什么。那也是我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开始触碰电脑。如今看来,小学六年级该被列为我人生的开光阶段吧。
从上小学的那一天开始,我的生活就开始变了。我记得非常清晰,一年级入学的当天,我开心的像个小疯子。也许小孩子都是这样,看到比自己大一点的孩子一个个都背着小书包带着红领巾和小黄帽,就觉得那是一种莫大的荣耀,于是热切盼望着有一天自己也能有那样的装扮。然而,天真的我根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那是我第一次离开父母。因为家里离学校太远的缘故,父母毅然决定让我住校。从小学一年级开始,我每周只有周末能和父母见面。我相信每个五六岁大的孩子住校的时候都会想家。对于从来没有离开过父母的我来说,更是如此。小学一年级的第一周,我便是在想家中浑浑噩噩地度过的。
不得不承认。小时候的我是个及其听话的孩子。小学一年级的第一周,老师让我们双手放在背后坐一节课,中间不能上厕所。然而我刚过了半节课就想小便了。其他的孩子中途也有想上卫生间的,他们举手报告,老师就会严肃地说:“不是说中途不让上厕所吗?!”最后见他们实在憋不住了,还是让他们去了。我的意志力还真是令人钦佩。就算憋到难受的坐立不安,我还是那样笔直地坐着,一直憋到下课也没有举手说我想上卫生间。我就是太听话了,老师一定觉得我很踏实,很好管理,成绩又好,所以很喜欢我,什么事情都找我来做。班长、课代表,红领巾是班里第一批,就连最后的三道杠也都能轻易地拿到。老师们总是夸赞我,让我觉得很快乐,觉得自己很有价值,也因此不再想家。
然而,大人们不知道,小孩子之间也会有嫉妒。可能在大人看来那不过是幼稚的玩笑,仿佛过眼云烟,即刻就会烟消云散,不留任何痕迹。但是对于同龄的孩子来说,那便是人格和尊严上的践踏。
因为听话,又能帮老师做很多事情,所以学校的老师总会对喜欢的孩子偏爱一些,这也是人之常情。然而,这样的我却引来班上同学的嫉妒,尤其是女孩子(男孩子真的是幼稚,只会崇拜这样的女同学而已)。女同学们总会觉得老师故意偏袒,所以会在背后说老师偏心,也会说一些我的坏话。这个时候,我就当没听见,不以为然。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从小玩到大的孩子们从来没有说过我的坏话,至少没有当着我的面说过。对于同龄人之间的矛盾,我还从来没有学会去处理。于是我能做的就是置之不理,以为这样就能过去。但是,我还是太天真了。人性,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在每个人的身上滋生。嫉妒,看不顺眼,在有些孩子的身上会蔓延得很快。
那一天,我被吓到了,吓得根本没有勇气去告诉老师。在此我还要说,我貌似从我小就很会察言观色,心思很重。小学的老师每天很忙,总要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有些孩子惹事了就会马上有人去告诉老师。于是老师有时会很不耐烦的说一句:“你们怎么遇到什么事情就知道告老师?!”这些,我都看在眼里。我不想让老师很不耐烦的对我说话,毕竟我向来都是个听话的孩子。于是,我几乎很少告老师。而那一天,我被吓到了,以至于没有想过去告诉老师。那是在下楼梯的时候,我的右手扶着栏杆,走得很慢。我的一个同班女同学走得很急,她平时就看不惯我,此时更甚。于是她从后面一把掀起我扶着栏杆的手,“让开!”我失去了重心,跌了下去。还好我前面有几个女生,挡住了我,我的另一只手也扶住了另一边的墙,才不至于滚下去。那个推我的女生估计也吓了一跳,以为我会摔下去,后来看我站稳了,她就跑了。而我呢,虽然没有摔到,但是被吓得不轻,好久没缓过神了。
周末回家,我想想就后怕,于是早上在母亲面前委屈地哭了起来,期望她能“为我做主”。然而,我得到的是“没出息”之类的谩骂。说“谩骂”或许有些重了,但是我确实没有得到任何安慰。眼泪不仅白流了,还被训斥了一通,实在是不值。
从那次之后,我开始有意识地保护自己了。我的人性,也开始“完整”了起来。之后在学校再遇到那个女同学,她想同我说话,特别是当她有求于我的时候,我都会就当她是空气般不予理会。这个时候我心里会特别开心,“哈哈,想让我帮忙?我就不理你!”这还不够,我还为了报复,“陷害”过她。有段时间老师总是批评那些晚上睡觉说话的同学,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骂,一骂要骂好久。我就知道老师这是在杀鸡给猴看,她最近一定特别不愿意听到有人晚上睡觉的时候说话。我和那个女同学一个宿舍,她的床铺刚好就在我边上。那天晚上她明明很早就睡着了,但是第二天我告诉老师,说她晚上睡觉说话说很大声,我和其他很多同学根本睡不着。我说“我和其他很多同学”是因为这样老师就不会说是我一个人的告状的了。于是,那天,她莫名其妙地在全班被通报批评。而我,在下面偷笑。
之后,我还是会听到有同学在背后说我的坏话,但是我仿佛有了保护伞一般,不再害怕了。
只是,母亲开始抱怨我从学校回家从来不跟他们说学校中发生的事。当然,我始终也没有告诉他们学校中发生的事。因为我不再指望他们知道我被欺负后能帮我什么,我也更不愿意说我曾“设计陷害”过某人。
看,从上小学开始,我就变了。变得会察言观色,变得心机深重。当然,心机深重的我并没有变本加厉。因为我还存有良知,告诉我那样做是不对的。但是,察言观色的本事,我一直都在磨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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