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妈妈，再爱我一次（上）

                          ㈠

“妈妈，你看那边的花！”

“小晴，你慢点，不要跑！”

“妈妈，快到这边来！”

  杨红追随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的脚步，累的气喘吁吁，却是一步不敢放松，无奈又宠溺的笑着。

“你这孩子，看你都出汗了！”

“嘻嘻，妈妈追不上。”

“来来，歇一会，喝点水。”

  杨红低头去拿包里的纸巾，一边往外扯着一边说到“你看你头上的汗，赶紧擦擦……”

  拿着纸巾的手还没抬起来就停顿在了包的拉链处，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的场景:刚才还是青青草地百花开的公园，此时却是一处废墟，残垣断壁。

  杨红的心突然急速跳动，嘴里焦急又惊恐的喊着“小晴，小晴！”“不要吓妈妈！”“小晴，刚才还在的，小晴，你哪去了？”

  腿，想努力的向前跑去找孩子，却如抽掉骨头一样瘫软在地。嘴唇颤抖，努力的想大声呼喊，也变得莫名的干燥。

  杨红的眼前开始模糊，心里还在焦急的喊着小晴，却是，一个站立不稳，趴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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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㈡

  “哎呀！妈妈！你怎么躺在地上啊？快起来！”

  杨红的大儿子田硕放学刚到家，就看到自己的妈妈趴在地上，嘴唇都冻的有些发青。

田硕几个大跨步向前，赶紧抱着杨红的胳膊试图将她拉起来。

  “妈妈你醒醒，我，嘿呦！”田硕喘了一大口气，继续说到“妈妈，你，快……醒一下”，试了几次，也只是把杨红的上半身拉起来。

  毕竟，想拉起来这个一百五六十斤的身体对这个十岁的瘦小的孩子来说，还是有些难度的。

  “呼”，“妈妈，你睁开眼看看我”，田硕费劲的跪在地上，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妈妈的上半身，看了看离自己不远的沙发上有个靠枕，便改变了一点姿势，用一个膝盖撑地，手扶住杨红的肩膀，另一条腿小心地伸向沙发，用脚尖试着将靠枕慢慢的勾下来。

  试了几次后，靠枕掉下来落在了杨红的脚边，田硕小心的扶着杨红的肩膀，让她倚靠在沙发旁，把靠枕塞在杨红的腰后面。

  “妈妈，我去给你倒点水擦擦脸”。

  说完站起来把书包先甩在了沙发上，拿着盆小跑着去接了点温水，又从院子里的绳上拽了一条毛巾，温柔熟练的给杨红擦手洗脸，仔细的检查了一下杨红的身体发现没有摔破，才自己洗了把脸，抓起毛巾胡乱擦擦放置在一边，拿出作业准备写起来。

  “嗯……”

  听到身后一声响，田硕慌忙放下纸笔，高兴的转身“妈妈你醒啦？”

  “硕硕，放学了吗？”

  田硕跑到杨红身边，架着她的胳膊，杨红慢慢支撑着，借助沙发，从地上挪到了沙发上，看着儿子的头问到“饿没？想吃啥呢？”

  “妈妈你忘了？爸爸说他今天回来给我们带吃的。”

“哦，对。”

“妈妈，地上凉，你怎么又睡地上了？”

“嗯？又睡了吗？我睡沙发上，做了梦绊倒了……”

  “哦，你没摔着就行，下次睡床上。你看地上凉，爸爸说……”

  杨红听着儿子的唠叨，看了看自己的腿，发现竟然麻了，使不上劲，小声地嘟囔道“怪不得追不上小晴呢！”

  田硕正数落着杨红的话，戛然而止，愣愣的看着妈妈，小声地问“妈妈又梦到妹妹了？”

“嗯……又梦到了……”

这半年来，记不得是第几次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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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㈢

  小晴，是杨红的闺女，却是，养女。

  是杨红的丈夫田建业五年前从工地废墟里捡到的一个丫头。

  杨红身子不好，生儿子田硕时大出血，抢救了一夜捡回一命，后来在田硕三岁时再次怀孕了，却是宫外孕又一次出血，从村镇的医院急转到市区医院，勉强活了下来，但是摘除了一侧的卵巢，怀孕几率降低，两口子再也不敢冒险要孩子了。

  许是老天可怜了这个女人，在田硕开始上学后，田建业在一个偶然的机会捡了梦寐以求的一个闺女。

  听说连夜就被田建业用衣服裹着抱回来了，两口子激动的没敢睡觉。天不亮就到县城，先去医院做了个简单检查，又到母婴店购置了一堆婴儿用品，看着吃到奶粉后满足的吐泡泡的宝宝笑成了花。

  因小丫头来到的晚上还在下小雨，凌晨开始停了，转为晴天，故取名为雨晴。

  要说这小丫头真会挑人家。

  田雨晴的到来冲散了这个家庭多年的浓重的药味和紧张的夫妻矛盾，不止杨红两口子疼惜的不舍得离开视线，连田硕这个小哥哥也欢喜的宠爱的不得了，十足的一个把妹控，经常是幼儿园刚放学，就会见到他快速冲出来跑到抱着妹妹等在门口的妈妈身旁，逢人便夸“看，这是我妹妹！漂亮吧？”

  田建业这个糙汉子也变成了女儿奴。

  之前杨红吃药调理身体时，他在工地干活，能不回家就不回去，远远的躲开家里的药味和总是忧郁的妻子。

  现在倒好，每天都开视频，看着闺女喝奶后打个嗝都乐呵半天，三天两头打电话问闺女长大没，会说话没，奶粉尿裤什么的都不需要杨红操心，没等着用完就买回来了一箱。

  惹得杨红都吃闺女的醋，有时酸他几句，只换来田建业呵呵的傻笑。

  每次田建业从工地回来的那天，杨红都会推着小雨晴到村口迎接，遇到人闲聊也是三句不离闺女，“我家丫头昨晚睡得可好了，真省心”，“婶子，你看我家闺女开始长牙了！”，“哎，小奶奶，我得回去给丫头冲奶粉了，下午聊。”

……

  村里人都说，这个小丫头有福，就该享受这家的福气。

  杨红因着小雨晴的成长，性格也较之前开朗了许多，除了照顾儿子上学，真是一刻也不离开闺女，宠爱程度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啊呀，杨红！你看雨晴把鸡蛋都摔碎了！”邻居大娘来串门，看到雨晴正坐在地上，把刚买来的一堆鸡蛋一个个摔在地上玩。

  “没事，我看到了，让她玩呗！”杨红一脸宠溺的看着雨晴，换来大娘的一记白眼。

  “杨红！你看看你家妮子拉了我一身！”隔壁的嫂子还没进门就大声嚷嚷道。

“小雨晴，你也真厉害！打你！哈哈，嫂子你别气，我给你洗。”

  杨红看着李嫂挂彩的衣服和被掐着腋窝架在手上的闺女笑的肚子疼，却轻轻拍拍雨晴后背，从李嫂的手上接过来先给她收拾，换来李嫂一顿唠叨。

“江远，你给我走开，你把我妹妹都吵醒了！”

“就不走！你欠我的卡片还没给呢！”

“给你给你，都给你行了吧？！”

田硕将自己的小卡片都拿出来往江远手里一塞，转身赶紧去看着翻身的妹妹。

“哼！我走啦！”江远拿着卡片还不忘吆喝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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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㈣

  就这样，小雨晴渐渐会爬了，能走了，可以咿呀说话了，会唱歌了，也到能上学的时候了。

  在鸡飞狗跳的日子里也越来越女汉子了，还好，都是小打小闹，知道轻重，没给杨红惹出大事，又有哥哥田硕护着，在学校也没怎么吃亏。

  小雨晴很喜欢唱歌，每次学到新歌后见到杨红就迫不及待的唱给她听，杨红听着眼里笑，心里甜。

  有天晚上就和田建业商量，等雨晴上小学了就在县城里买房子，到时候让两个孩子去城里上学，再学点乐器什么的，也算为孩子以后多铺一条路。

  田硕和雨晴兄妹俩听妈妈说以后会去城里上学，高兴的不得了，雨晴还高兴的在床上跳舞，玩闹到近半夜才睡。 

  第二天早上，杨红做好孩子们的早餐后，去叫兄妹俩起床，雨晴揉了揉困倦的眼睛，看着杨红说:“妈妈，我的手，我的手！”

  “手怎么了？”杨红着急的凑上来，摸了摸她的左手。

  “我的手麻。”

  “没事，妈妈给吹吹，是睡觉压着了吧？”

  杨红一边轻轻扯扯雨晴的小手，一边快速又温柔的给她穿衣服。

  “现在好点没？”

  “嗯，好多了。”

  “那就和哥哥一起洗脸去吧，等会该上学了。”

  看着田硕在帮妹妹洗脸，杨红笑了笑，转身去盛好饭，收拾两人的小书包去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田雨晴总会在早上喊着手麻，脚麻，让妈妈帮忙揉揉小手，搓搓小腿，杨红以为她是撒娇，也就由着她来，每次都认真按摩一会后给她穿衣梳洗。

  杨红心想应该是孩子的睡姿不对，压的身体麻木。晚上睡觉时，杨红也就多醒几次翻动翻动雨晴，白天看着和平时无异的活泼的女儿，也就没怎么当回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