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与刀

剑道尚武，茶道乃和。若剑道是一种爆发的力量，那么茶道就是深处的平和。

日本的茶道过程漫长，极其讲究程式。比如茶叶一定要碾得精细，茶具擦拭的方向、次数，手拿茶筅的角度，调搅的力度等等也有严格规定。主持人的动作要规范敏捷，既要有舞蹈般的节奏感和飘逸感，又要准确到位。一套复杂完整的茶道展示，有的会用到四个多小时。这里禁止戴手表，也没有钟；这里不许谈论金钱、女色、生意，不许说长道短，话题仅限于艺术自然。日本这种复杂的茶道程式在四百年前日本茶道的集大成者千利休手中就已形成。而剑道是日本传统的竞技性器械武术，剑道体现了传统的武士精神。刀剑在古代被视为武士的灵魂与精神象征，日本武士必须常年佩刀，刀不离身，故在所有的古武术门类中，剑术是武士必须掌握、流传也最为普及的武艺技法之一。但就是气质如此迥异的茶道与剑道，却奇妙地融合在日本武士的身上。

日本武士除了学习剑术之外，还会学习茶道。武将出征时，经常在阵地前沿举行茶事，鼓舞士气。武士们上阵厮杀之前，有一碗茶垫底，就能消除内心的紧张与狂乱。这是茶与刀的碰撞。

日本的茶道，兴盛于群雄争霸的战国时代，它的起源与发达几乎与日本的武士道同步。千利休居士曾经说过“和敬清寂”这四个字就是茶道的根本。或许这就是武士为何爱吃茶的原因？对于日日征战的武士来说，茶或许为他们提供了另一个世界，在这里能他们忘却战场厮杀、生死难料的苦闷。在刀剑纷飞的天地间，捧起茶碗，感受自己内心深处的平静，放下茶碗，是非成败转头空。

现在的日本虽然早已没有武士，但武士精神却还体现在很很多日本人身上。有学者说，日本人的性格就像台风，具有“忍从”与“发作”的双重性。茶道为“台风性格”的日本人提供了一个独特的精神安乐窝。这或许也是另一个原因吧。

最终，茶与刀在日本人的血液里相互补充，相互碰撞，碰撞出一种引而不发的优雅，一种受抑制的含蓄之美。也让我所看到的日本，有了更丰富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