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83年,前秦王苻坚下令大规模地出兵进攻晋朝,百姓每10个成年男子里面征召一个当兵;将那些勇敢、有才能,并且年龄在20岁以下家世清白的子弟,都任命为羽林郎(皇帝的禁卫军军官)。又说:“我要任命司马昌明(即晋孝武帝)担任尚书左仆射,谢安为吏部尚书,桓冲做侍中;依形势看起来,我们一定很快就会胜利,因而这些人也必定被俘和我们一起回来,可以先帮他们盖好住宅。”家世清白的子弟们来报到的总共有3万多人,任命秦州主簿赵盛之做他们的都统。此时,朝廷的大臣们都不愿意苻坚出兵,只有慕容垂、姚苌和那些家世清白的子弟们支持他这样做。阳平公苻融劝苻坚说:“鲜卑族的慕容垂和羌族的姚苌,都是我们的仇敌,经常想乘着变乱的时机,以达到他们的目的,他们所献的策略,怎么可以听从呢?那些富家子弟,不懂得军队的法规,只不过随便地说些谄媚奉承的话,以迎合陛下的心意。如今陛下听信他们的话而任用他们,轻率地发动这样重大的战争,我担心不但不能成功,而且还有后患,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苻坚又没有接受他的意见。
八月初二,苻坚派阳平公蔡融率领张蚝、慕容垂等部下的步兵、骑兵共25万人担任前锋;派兖州刺史姚苌为龙骧将军,统领益州、梁州的军事。苻坚向姚苌说:“从前我就是由做龙骧将军建立帝业的,这个职衔从来没有轻易地给过别人,如今给了你,希望你好好鼓励自己!”左将军窦冲说:“君王不说开玩笑的话,这是不吉祥的征兆啊!”苻坚沉默着没有说话。
慕容楷、慕容绍向慕容垂说:“苻坚骄傲自大已经到了极限,叔父建立中兴燕国的大业,就在这一次了。”慕容垂说:“是的,但是除了你们,谁能和我共同完成这种大业呢?”
甲子日(初八),苻坚从长安出发,带领着兵车和步兵60多万,骑兵27万,旌旗战鼓遥遥相望,前后连起来,总共有1000里路长。九月,苻坚到达了河南项城,甘肃凉州的军队才抵达咸阳,四川、汉水地区的军队正沿着长江向东而行,幽州、冀州的军队已经到达了彭城,从东到西全长有1万多里,水陆两路并进,运粮的船只总共也有1万多艘。阳平公苻融等带领的30多万军队,首先来到了安徽的颍口。
晋朝任命尚书仆射谢石担任征虏将军、征讨大都督,派徐、兖二州刺史谢玄充当前锋都督,与辅国将军谢琰、西中郎将桓伊等共同率领8万人,迎击苻坚;命令龙骧将军胡彬率水军5000人,去援助寿阳。谢琰是谢安的儿子。
这时候,秦军声势浩大,京城里人人都很害怕。谢玄进去向谢安请示应敌的方案,谢安毫不惊慌地回答:“朝廷已经另外有命令。”说完就一言不发了。谢玄不敢再问,就派遣张玄再去请示。谢安于是就吩咐准备车子,要到山林的别墅里游玩,亲戚朋友们也全都跟着聚集在这儿,谢安就拿别墅做赌注,和谢玄比赛下围棋。平时谢安的棋艺比谢玄差,但是这一天,谢玄心里恐惧,只是成为能力相当的敌手,而且还胜不了。下过棋,谢安就游山玩水,到深夜才回来。桓冲深深担心着京城的安危,就派3000名精锐的兵士返回保卫京师;谢安坚决不要,他说:“朝廷已经安排好了,兵器和军队都不缺少,你应当留着这一部分兵力,以加强西边的防御力量。”桓冲感叹地对手下的人说:“谢安石有宰相的宽大度量,但却不熟习将帅的韬略。现在强大的敌人即将到了,自己却一天到晚忙着游山玩水和朋友们闲谈,只派那些没有经验的小伙子去迎战敌人,而且兵士又少又弱,天下大事的成败,已经可以分晓了,我们将要被苻坚这些夷狄捉去,跟着他们穿左衿的衣服,成为亡国奴了。”
晋朝派琅邪王司马道子录尚书六条事。
冬,十月,秦阳平公苻融等进攻寿阳;癸酉日(十八日),攻占了寿阳城,抓住了平虏将军徐元喜等。苻融派他的参军河南人郭褒担任淮南太守。慕容垂也攻下了郧城。胡彬听说寿阳失守,于是退守硖石,苻融又向他进攻。秦的卫将军梁成等率领军队5万人驻扎在洛涧,在淮河边上用木头竖着编成栅栏,以防备晋兵从东面来进攻。谢石、谢玄的军队开到距离洛涧25里的地方就守在那里,害怕梁成,不敢前进。这时,胡彬军队的粮食已经吃完了,私下派遣使者告诉谢石他们说:“现在贼人的气势很盛,我军队里的粮食又吃完了,恐怕无法再看到你们了!”没有想到胡彬的使者被秦人抓住了,送到阳平公苻融那里去。苻融立即派使者骑快马去报告秦王苻坚说:“敌人的兵士少,容易消灭,恐怕他们会逃走,应当赶快进攻!”苻坚接到了这个消息,就把大军留在项城,亲自带领8000轻装的骑兵,加倍赶路,到寿阳和苻融在一起。派遣尚书朱序到晋的军营里,以“双方强弱的形势相差很远,不如立刻投降”为理由,劝说谢石等人。朱序却私自告诉谢石他们说:“如果秦国的百万大军都到了,实在是很难和他们相战。现在乘着各路军队还没有到齐,应当立刻去攻击他们;假如打败了他们的前锋部队,那么他们的锐气就丧失了,就可以趁机把他们完全击溃。”
谢石听说苻坚在寿阳,非常恐惧,想不打仗,让秦兵自己丧失斗志。谢琰劝谢石听从朱序的建议。十一月,谢玄派遣广陵相刘牢之率领精兵5000人赶往洛涧,离洛涧还有十里的路程,秦的将领梁成已在洛涧对岸摆开阵势等待着他。牢之一直向前渡过涧水,进攻梁成,把他的军队打得大败,杀死了梁成和弋阳太守王咏;又另外分一部分兵力去断绝他们撤退的渡口,秦国的步兵、骑兵全部溃散,争着跳入淮水希望逃命的士兵,死亡的有1万5千人,俘虏了秦国的扬州刺史王显等人,没收了他们的武器和粮草。这时候,谢石等诸路大军,由水陆二路继续前进。秦王苻坚和阳平公苻融登上寿阳城罖望,望见晋朝军队部署的阵势,非常整齐,又远远地看见八公山上的一草一木,都认为是晋朝的士兵,苻坚回头向苻融说:“这也是强有力的敌人,那里能说他们弱呢?”心灰意冷,开始露出害怕的脸色。
秦军紧靠着淝水边摆下阵势,晋兵无法渡过。谢玄派遣使者对阳平公苻融说:“你孤军深入,紧靠水边摆下阵势,这是长久相持的打算,而不是想要快速作战的样子。如果能够把阵势稍微向后移一移,让晋兵能够渡过河,和秦军一决胜败,不也是很好吗?”秦军的将领们都说:“我们的兵多,他们的兵少,不如就这样阻止他们,让他们不能够过河,可以得到万分的安全。”苻坚说:“只要带领军队稍微地向后移一移,让他们过河过到一半之际,我们就用精悍的骑兵迫近而杀过去,没有不胜利的。”苻融也认为这样很好,因而就指挥部队向后移动。秦兵就这样向后退却,没有办法再停止下来,谢玄、谢琰、桓伊等趁机率军队渡过淝水,来攻打秦兵。苻融快马加鞭地巡行军阵,打算率领退却的兵士,不料马摔倒了,自己也摔在地上而被晋兵杀死了,秦军就完全溃散。谢玄等就乘胜追击,一直追到了青冈;秦军被打得一败涂地,自己的伙伴们互相践踏而死,尸骸布满了田野,堵塞了河流。那些逃走的士兵,听到风吹的声音和鹤叫的声音,都以为是晋兵到了,白天黑夜都不敢休息,也不敢走大路,只在荒草间的小路逃走。累了也不敢借住在百姓家里,只在露天底下睡觉,再加上饥饿和寒冷,死亡的一共有十分之七八。开始,秦国的军队稍稍向后有所退却的时候,朱序在军阵后面大叫:“秦国的军队失败了!”所以兵士们就争着向后逃。朱序就趁机和张天锡、徐元喜投奔到晋的军营里来。没收了秦王苻坚所坐的云母车。又夺取了寿阳,捉住了秦国委派的淮南太守郭褒。
秦军紧靠着淝水边摆下阵势,晋兵无法渡过。谢玄派遣使者对阳平公苻融说:“你孤军深入,紧靠水边摆下阵势,这是长久相持的打算,而不是想要快速作战的样子。如果能够把阵势稍微向后移一移,让晋兵能够渡过河,和秦军一决胜败,不也是很好吗?”秦军的将领们都说:“我们的兵多,他们的兵少,不如就这样阻止他们,让他们不能够过河,可以得到万分的安全。”苻坚说:“只要带领军队稍微地向后移一移,让他们过河过到一半之际,我们就用精悍的骑兵迫近而杀过去,没有不胜利的。”苻融也认为这样很好,因而就指挥部队向后移动。秦兵就这样向后退却,没有办法再停止下来,谢玄、谢琰、桓伊等趁机率军队渡过淝水,来攻打秦兵。苻融快马加鞭地巡行军阵,打算率领退却的兵士,不料马摔倒了,自己也摔在地上而被晋兵杀死了,秦军就完全溃散。谢玄等就乘胜追击,一直追到了青冈;秦军被打得一败涂地,自己的伙伴们互相践踏而死,尸骸布满了田野,堵塞了河流。那些逃走的士兵,听到风吹的声音和鹤叫的声音,都以为是晋兵到了,白天黑夜都不敢休息,也不敢走大路,只在荒草间的小路逃走。累了也不敢借住在百姓家里,只在露天底下睡觉,再加上饥饿和寒冷,死亡的一共有十分之七八。开始,秦国的军队稍稍向后有所退却的时候,朱序在军阵后面大叫:“秦国的军队失败了!”所以兵士们就争着向后逃。朱序就趁机和张天锡、徐元喜投奔到晋的军营里来。没收了秦王苻坚所坐的云母车。又夺取了寿阳,捉住了秦国委派的淮南太守郭褒。
苻坚中了飞箭,一个人骑着马走到淮北,十分饥饿,有人用壶装着热汤浇过的冷饭和小猪腿送来让他吃,苻坚吃了以后,赐给他10匹帛,10斤绵。他推辞说:“陛下把安乐当作苦事而厌恶安乐,自己遭受危险和困窘。我身为陛下的子民,陛下是我的君父,那里有做子民的供给君父食物而要求回报的呢?”看也没看帛和绵就走了。苻坚对张夫人说:“我现在还有什么脸面去统治天下呢?”说完,眼泪不断地流下来。
这个时候,诸路军队全部溃散了,只有慕容垂所率领的3万名士兵,单独保全,苻坚带着1000多骑兵到他那儿去。慕容垂的世子慕容宝对慕容垂说:“国亡家破(指燕被苻秦所灭)以后,无论是上天的大命,还是人心的倾向,都归附君王,但是时机还没有到,因而暂时隐藏在心里罢了。现在秦主的军队失败,他把自己的身体和命运都交给了我们,是上天给我们机会,要我们恢复燕的福祚,这个机会是不可以错过的,希望不要因为他对待我们的微小恩惠,而忘记了复兴国家的重大责任!”慕容垂说:“你说得很对。然而他真诚地将自己的身体和命运都交给了我们,我们怎么能去害他?上天假如弃绝他,不怕他不灭亡。不如在他危险的时候保护他,以报答他对我们的恩惠,慢慢等待他有衅隙的时候,再对他采取行动,这样,既不辜负本来的心志,也可以义取得天下。”奋威将军慕容德说:“秦强大的时候而吞并了燕,秦弱小的时候而去攻取他,这是报仇雪恨,并不是辜负本来的心志;哥哥为什么能够得到却不去攻取,把数万名的军队放下给了别人呢?”垂说:“我从前不被太傅所容纳,无处可以安身,为了逃避死亡,而来到了秦国,秦主对待我像对待国士一样,后来又被王猛所出卖,自己没有办法使别人明白,只有秦主能够了解我,这种恩德怎么可以忘记呢?如果氐族的福祚穷尽,我当安抚聚集函谷关以东地区的兵士,以恢复祖先的基业罢了,函谷关以西的地方,将非我所有。”冠军行参军赵秋说:“明公应当恢复燕国的基业,已经著明在图谶文中;如今上天给予的时机已经到了,还再等到什么时候?如果杀了秦主,占据邺都,打着军鼓向西进军,三秦(指函谷关以西地方)也就不属于苻氏所有了。”慕容垂的亲近和同党,大多数都劝慕容垂杀了苻坚,慕容垂都没有听从,并且把所有的军队都给了苻坚。平南将军慕容玮驻守在郧城,听说苻坚失败了,抛下了他的兵众逃走;到了荥阳,慕容德又劝慕容玮举兵恢复燕国的基业,玮不愿意听从。
谢安接到了军报,知道秦国的军队已经失败,那时他正在和客人下围棋,把军报收起来放在床上,脸上却没有露出一点欢喜的颜色,依旧下围棋。客人问他军报里写的是什么,他慢慢地回答说:“小孩子们最终打败了贼人。”下完了棋,走回内室过门槛的时候,心里高兴得不觉把木屐底上的木齿都碰断了。
(以上故事摘编自《资治通鉴》司马光编著,辽海出版社,2015年1月第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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