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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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那里有一条龙。”

我指着极东方向的云端，在我的眼中，那里有一条龙，翻云吐雾，若隐若现。

医生拉下我的手，关上窗：“你病了，锦诗，那里没有龙。”他不相信我。

我的指尖从玻璃上划过，龙很快消失了。医生说得没错，我病了，很早就病了，而且很有可能快死了。现在，医生的说法是我又得了另一种病，因为我在空无一物的云端上看见了龙。

“那就是龙。”我难得固执地跟他们说。

不是幻觉，那只是一条只有我自己能看见的龙，远在云端。 

医生们不置可否，他们可能认为这是一个非常荒谬的想法。我听见他们说：“她病的太严重了，在云端看见龙代表着什么？不清楚。或许除了她自己，谁也猜不到她的意思。”

他们不懂我。

每天趴在窗边看那条龙，便成了我唯一的兴趣，那条龙是那样漂亮，我看见它在云中翻滚，龙鳞闪着华光，长长的龙须摇曳着，一阵阵龙吟响彻天地。

在我着迷与龙的时候，医生们在旁边谈论着：“也许这是一个好的情况，自从知道自己病了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对一件事感兴趣了。”

“也未必是好事，她依然病着，一直沉迷于虚幻会害了她。要是有一天她看不见那条所谓的龙了，又该怎么办？”

“可自从她看见龙后，精神都好了不少，幻觉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她心情好了，因此病情好转了呢。我不认为她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

又开始了，他们总是这样。

我看着龙，想起了先前医生的话。我知道远在云端的龙代表着什么吗？那就是一条龙，能代表什么呢？

我知道吗？我好像知道。那是我触碰不到的念想。

我够不到它。

我伸出手去碰它，就在眼前，快了，就快碰到了……

“锦诗！”护士手忙脚乱地拉住我，原来我已不知不觉将身体探出窗外，并且差点就要摔下去。

这回他们不相信念想的说辞了，医生问我想不想活，我说想。他点了点头，说好。然后他关上了窗户，我不在被允许趴在窗边看龙。

不过没关系，我的床位刚好能看见极东的云端，龙没有消失，我还能看见它。

我还能看见它，我的念想还没有断。

数万里之上的云端，承载着我的念想，唯有我能看见的龙。

家里人帮我找了一个护工，专门看着我，陪我说话。我跟她说着龙，多么雄伟，多么漂亮。她可能已经烦了，我不厌其烦地跟她说她认为不存在的东西，一遍一遍，她肯定烦了。

好吧，她没烦，还乐意陪着我玩闹，她说她相信那里有一条龙，只属于我的龙。

我感觉自己快死了，医生让我不要太悲观，还有希望，可是我知道，希望渺茫。

我再次看向窗外看向那条龙，它离我太远了，我永远够不到它。我知道它代表着什么了，它代表着我的希望，云端遥不可及，龙也遥不可及，希望同样遥不可及。

我突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我笑着对护工说，我知道了。

她说她猜到了，龙是希望，我想抓住的是活下去的希望。

我能抓住吗？我再次伸出手，龙好像就在我眼前。

是龙近了，还是云端近了？

是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