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妹子（29）

菜妹子被她父亲宋把式打了，建刚在也无心学习，大半天他都把自己闷在家里不学习也不吃饭，好不容易熬到天黑，他便出来跑到宋起贵家的硷畔下面望着宋家的灯光出神。宋起贵富了，窑洞在两年前就彻底翻修了，窑门面都镶着灰砖，连外面的窗台也是水泥做的。过去曾无遮无拦的院子也用红砖砌起了院墙，中间还立着钢筋拼焊的大门。建刚就是借着铁门栏的缝隙看宋起贵家的灯光的。他紧靠一棵大树站着，心里沉重内疚极了。此刻他已往所学的东西在脑中都已成了空白，他满脑子只有菜妹子的影子，想着她痛苦的面容，揣测着她被打的轻重。她是宋起贵家最大的女儿，也是宋起贵两口子感情上最得宠的女儿，他打了她，可见他的愤怒了，想到这里，他觉得宋起贵夫妇都那么令他憎恨。从小，他们就对他这个没娘的野小子好，建刚心里早已将他们当作再生父母，想不到他们竟如此看不起他，因为自己的女儿和他交往就打了心爱的女儿，哼，我们还没怎么呢？你们就这样，你们眼里也未免太没有我高二毛了，我会叫你们有好看的。他仇恨地盯着宋家大门，突然，那扇大铁门“吱”的一声开了，随着一条黑影灵巧地闪了出来，那黑影没有停留，几乎是连蹦带跳的溜下了硷畔向建刚站着的老榆树奔来，建刚看清，那是他担心和想念的菜妹子，黑夜里看不清她的脸，但从那奔跑的姿势、从那欣长熟悉的身材，他已认出了她，他的心狂跳起来，喉咙象卡了什么似的，激动地迎了上去。菜妹子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两人一闪躲在一颗树下，还向上面灯光点点的人家的硷畔上指了指，意思是叫他小心点，别叫人家看见了。借着星星微弱的光，建刚看清了菜妹子的脸，她娴静地垂着眼睛，腼腆不好意思地笑着，两条长长的胳膊松松地垂着。这人儿，还笑，建刚心酸中一激动，不知哪来的勇气，张开双臂将她一下子揽在了怀里。菜妹子一动不动将头伏地建刚的肩上无声的哭了。建刚也哽咽了。他用他那宽大的手掌抚摸着菜妹子圆润的肩膊和长长的秀发，心里涌起无限感慨。这世上，难得还有一个人对她倾心相爱，而且是这么好的一个人。他轻轻的搬起了菜妹子的头，望着黑暗中她泪水涟涟的眼睛， 那低沉而深情的声音不是发自嗓子，而是来自肺腑：“我要娶你，等我考上了学。”菜妹子眼里闪着感动、欣喜、幸福的泪花喃喃低语：“无论怎么，我这辈子都跟定了你。”星星调皮地眨巴着眼睛，仿佛在窥探人间的秘密。水声潺潺，涟渏轻喘，似在偷听他的悄悄话。他们忘情地拥抱着，好像世界上什么都不存在了，他们勇敢而无声地向金水湾宣布：我们相爱了，任何亵读、低毁我们的流言诽语在爱情的面前将显的无比渺小、庸俗而脆弱。我们爱的完美、纯洁，爱的真诚、高尚。前面的路还很长，但有爱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