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岁的时候读到一个四十岁的男人为梦想出走的故事,冥冥中有双无形的手啊。
在这个年纪,一本书读得怦然心动,小鹿乱撞,也是醉了。
这本书就是毛姆的《月亮与六便士》
先说说书名——《月亮与六便士》,月亮代表理想,六便士代表现实,那么月亮与六便士就是代表理想和现实了?这是最普遍的看法。作者毛姆大概认同过:为了仰望月亮,无视脚下的六便士。那他的看法应该是——理想高于现实。
好吧,好吧,高就高吧,谁不是这么认为呢?
每个人生下来都是理想主义者,只不过,走着走着,理想死了,主义没了,只剩下“者”,路上还混进来一个异端“忍”,如是就都变成了“忍者”,也叫“忍着”。
理想还存活着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就变得让人讨厌起来,比这更让人讨厌的,是哪些竟然还能为了理想去奋斗的人,简直就是该死。
查尔斯或者被翻译成查理斯,管他呢,反正他就是那个讨厌的该死的人。
在四十岁的那年,查尔斯留下一个纸条,写给与自己结婚了17年的妻子:晚饭已经做好了,我不能等你回家了,我走了,不回来了,永远不。
出乎意料,这个老实的股票经纪人不是和女人私奔,而是喜欢上了画画,他说:哪怕成不了大师,但一定可以画的不一样。他毅然决然(这个词来形容恰如其分)独自来到了巴黎,然后是别的地方,再然后是南太平洋上某个小岛,在这一路上,他与前四十年诀别,又一路与所有影响他实现理想的人和一切东西诀别,也许他并不是要与一切对立,他只是从此以后无视除了画画之外的所有。包括家庭、爱情、朋友、儿女、健康,最终他做到了,竟然,画出不一样的画,用尽了生命。
理想的实现是如此的惨烈,让人一边对查尔斯唾弃,一边不得不对他油然而生敬佩,飞蛾扑火般的为了理想,如此的绚烂夺目。
痛苦是绚烂的下酒菜——满桌子的糠咽菜,一盘叫抛家舍业,一盘叫离乡背井,一盘叫妻离子散,一盘叫背信弃义,一盘叫众叛亲离,一盘叫生不如死,随便一盘都够人喝一壶。这个话不多的经纪人、不起眼的中产者、普通通的丈夫,我仿佛看到他在无人的角落里,独醒的黑夜里,积聚着力量,不知道多久,就知道多难。在他四十岁的时候,这力量爆发了。这力量石破天惊,这力量将睥睨所有的世俗,这力量只负责坚守一道防线——理想。
“有人告诉我
爱情像杯酒
他说喝了吧
别皱眉头
因为它烫不了你的舌
也烧不了你的口
喝吧 别考虑这么多
喔 它烫不了你的舌
也烧不了你的口
喝醉吧 不要回头”
查尔斯一定喝多了,把“爱情”听成了“理想"。好吧,我自以为是了,就算他活在现在,他一定不会听这样烂俗的歌的,在他心中:爱情算个屁,老子有理想。
人有理想是不难的,难的是保有理想;
保有理想是不难的,难的是为了理想去追求;
追求理想是不难的,难的是牺牲自己在所不惜;
牺牲自己是不难的,最难的是为了理想牺牲别人也义无反顾。
查尔斯做到了,太可怕了,比这更可怕的是这个虚拟的人物竟然有原型——保罗·高更,法国画家,后印象派三大巨匠之一。NND。
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故事,被洞察人心、看透人性的毛姆写的惊心动魄,也许不能仅仅归于妙笔生花。他像是给读者编制了一个梦,让人沉醉、激动,看完以后,把书往地上一扔,拍案而起,恨不能立马就干点什么。
干点什么啊?内心深处,梦想还依旧鲜亮吗?要当一个行吟诗人;是要当一个流浪歌手;是要论证出一个数学难题;还是要制造一双飞行翅膀。
梦想也许还在,巨人已是泥足。
明天早上还要送孩子上学,汽车的保养又该去做了,周末回请一下朋友吧,最近手机要出新款了吧。这一切的一切,无色无形无比强大,要抛开是多难啊。
捡起书,擦擦灰,捋平折角,这种毒物,还是把它放在书架最上层为好,等我收集完“六颗宝石”再来吧!
狗日的查尔斯,狗日的毛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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