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7-21

王丫丫创作第1701篇2020年7月21日

这座不知道在哪位作家笔下创建出的城市里尽是巷子，丑与恶藏在暗巷里，就连悲伤也是。

下班后心死即为魔本想直接回家，出了店门口却闻到一股苦艾草混合铁锈的气味，幽怨的气息把他拖进了暗巷里。

在这个虚构的世界里一切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巷子的尽头原先只是一堵死气沉沉的墙，这会儿墙却不见了，只剩一片荒地。

不安笼罩着这片废墟，心死即为魔的额角沁出了汗。他的胸口发闷，双腿沉重，每迈出一步都很困难。

他突然想到了Death。和夜魔发现她的那片土地也是这般荒凉，只不过这里没有死亡的气息，只有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悲伤。

一棵失去色彩的樱树藏在浓重的灰色雾气后边，心死即为魔走上前，一位目测十多岁的小男孩抱着膝盖坐在树底下，抬起头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他并不悲伤，对他露出由衷的笑容，眉眼弯弯，十分可爱。树干将近枯死，叶子也变成了黑白电影中郁郁寡欢的色调，唯有它的花，努力把最后的色彩传输到这个孩子的身上。

他的白发与白皙的皮肤都透着一股可爱的樱粉色。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好像迷路了。”他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眼睛眯成两颗小月牙。

看着他瘦弱的模样，心死即为魔心想他可能好几天没吃东西了，便问道：“要不要来我家？”

“真的可以吗？”他猛地起身，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欣喜。

心死即为魔瞧见他红眸子眼中的光又亮了几分，看着他期待的模样，他的心情也不由得变好了。

男孩很自然地牵过他的手，开始抱怨道：“我吃了好几天的悲伤呢！那块地方除了这玩意儿什么都没有，就连土地也是由悲伤汇聚而成的。”

“悲伤？尝起来怎么样？”

他吐吐舌头，白净的脸皱成了肉包：“苦苦的！”

路过蛋糕时他停下来了，“果然还是个孩子。”心死即为魔想。

他挑了几个柠檬派，吃得不亦乐乎。

“您真是个大好人！”他的脸上洋溢出幸福。

“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我叫四荒，你呢？”他仰头看他，明亮干净的眼神让人怜爱。

“心死即为魔。”

“名字好长！叫你为魔先生如何？”

“随你喜欢。”心死即为魔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软软的，像在摸光滑的棉花。

“啊！全是绿色的！”四荒对着满冰箱的香草碳酸饮料惊呼。

“抱歉……里边应该有几瓶牛奶的。”搬空了冰箱终于翻出了两瓶牛奶，不幸的是已经过期了。

四荒撇撇嘴，脸上带着失望的神色。心死即为魔想起了以前遇到的孩子。他是突然消失的，四荒会不会也这样呢？

“我只会做厚蛋烧……”

四荒眼睛发亮，他还是很期待。旁边有人盯着自己看，心死即为魔感到十分不自在，不小心划破了手，注意到刀的边缘发红才发现自己在流血。

他的表情并无太多的变化，四荒问道：“你没有痛觉吗？”

心死即为魔点点头。

四荒握起他的手，身体散发出淡淡的白光，他洁白的袖子上显现出“疼痛”二字。下一秒心死即为魔的手抽了回去，他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我的能力是赋予他人概念。”四荒把手别在身后。

心死即为魔怔怔地盯着伤口看，“正好和我的能力相反呢……”说完锅里飘出一股糊味，他急急忙忙地关了火，四荒在一旁干着急。

孩子总是贪睡的，第二天他要出门，四荒坐起来揉揉眼睛：“我也想跟你一块儿去。”

心死即为魔牵着他的手，柔软娇嫩，几乎感受不到关节。抱起他的时候却很有重量。

太阳渐渐升高，晒得四荒脖子发痒。来到咖啡店里他也醒了。店里是供应早点的，心死即为魔给他端上牛角面包和一杯热牛奶，等他吃完后又给了他些钱。

“对面有中式早茶，还饿的话可以去看看。”

四荒摇摇头，乖乖坐在椅子上看他忙活。

店外也设置了座椅，他在外边晒太阳。已经很久没见过太阳了，怪不得那棵樱花树会枯死。不出太阳也不会下雨，废墟上空凝结了一般，病恹恹的，连片白云都看不见。

他又要睡着时听见极温柔的声音：“哎呀，你怎么睡在这里？”

四荒睁开眼，他眨眨眼睛，心里充满不解，歪头看着这个戴着玫瑰花纹眼罩的女人。

“你看得见我吗？”四荒问。

女人咯咯笑起来，笑声如同瓷器相互碰撞般悦耳。

“我用这里看东西哦——”她指指自己的胸膛。

“啊、这个孩子和我一块来的。四荒，要看书吗？”心死即为魔握着空托盘走过来，怀中抱着一本绘本。

“诶，你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呀！”

“不是我的……”

“真看不出来啊！”

“阿游……”

四荒饶有兴趣在一旁看着他们，捧着脸笑了。起风了，挂在店门口的风景铃铃作响，上边绘着的樱花也跟着微微舞动。

四荒钻到阴影处津津有味地看书，一个长得凶神恶煞的男人打破了这片宁静。

他在外边恶狠狠地盯着心死即为魔的身影，“突然跑掉算什么好汉！”

心死即为魔的前身被称为刽子手，专门清除那些在书籍中死亡的角色。没有人要求他这样做，这是他诞生之后的本能。终于有天他厌倦了杀戮，一路逃到了这个地方。

“大叔，你吵着我看书了！”气鼓鼓的四荒大声说道，“要喝咖啡就进去喝！”

“谁要喝那苦玩意儿了！我要喝酒！”眼看男人要走，四荒一把拉住他，“我知道哪里有好喝的酒！”他眨眨眼。

“到了没啊，你不会是在骗我吧？”男人真的跟着他走进了巷子里。

四荒拍拍手掌，推了推红砖墙，一扇门出现了。走进去时他挑衅地看了看男人。

男人莫名感到害怕，转念想到：他只是个孩子，有什么好怕的？

他们来到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脚下又打开一扇门，四荒猛地一推，男人跌了进去。

“好好享受哦！大叔！”四荒招招手，门关上了，把男人粗重的尖叫声也锁在了里边。

“为魔先生和阿游都是很温柔的人，我不想看他们受到伤害呢。就让我来把潜在的危险都消除掉吧。”小小的少年，用愉悦的语气说出了这番话。

“刚刚去哪儿了？”

“啊！看到一只狗就跟着跑过去了！”

“别迷路了。”心死即为魔叮嘱他，揉揉他的头又去忙活了。

四荒看着他走远的背景，心情很好的样子，双手捧起脸颊，笑得眉眼弯弯。